朱常洛的謚號與廟號,也是朱由校向朝堂釋放的一個信號:東林黨人扶大行皇帝上位的功勞,他承認,但東林黨人對他有從龍之功,他是不承認的。
不過,今日朱由校將孫如游召見過來,倒不是討論皇帝謚號、廟號的事情。
這些都已經定下來了。
改無可改。
他另有目的。
朱由校在留中的奏疏堆中抽出禮部上表的奏疏,問道:“大行皇帝的謚號、廟號都已經定好了,怎噦鸞宮的那位的名份,還未確定?”
禮部上的奏疏里面,追謚光宗皇帝的嫡妻郭氏為皇妣孝元貞皇后,朱由校的生母王氏為孝和皇太后,卻沒有對李選侍的處理。
孫如游偷偷瞄了皇帝一眼,說道:“這個,禮部尚在議論。”
朱由校緩緩說道:“盡快議論出結果來。”
這倒是苦了孫如游了。
這議論,到底要議論出什么結果來?
孫如游在一邊試探道:“李選侍移居噦鸞宮,這噦鸞宮本就是先帝遺孀集中居住之地,按照規制,可議為妃,俸祿400石,陛下以為如何?”
朱由校搖了搖頭,說道:“議為皇太妃。”
李選侍在他登基上位之后,一直本分老實,除了一直想方設法給他塞女人過來,沒有其他的過分舉動。
對于這種聽話的人,不妨待遇高一點。
皇太妃的俸祿為800石,一應配置也比太妃高出不少。
不過與太妃一般,政治權利幾乎是沒有的。
也只有到了皇后、皇太后這種位別,才有典禮、咨政之權。
當然,朱由校對李選侍這么好,也不是心血來潮。
命運的每次饋贈都已經標好了價格。
后面,他還有用到這個女人的時候。
先給她點好處,之后好使喚。
孫如游作為皇帝的親信,馬上說道:
“陛下圣明!李選侍雖居深宮,然自龍飛御極以來,恪守婦道,夙夜憂勤。昔移宮之時,未嘗以私廢公;今居噦鸞之地,尤能謙抑自持。此誠《關雎》之遺風,《葛覃》之懿范也。若蒙陛下推恩,晉位太妃,既彰天家慈孝,亦慰先帝泉壤,臣謹奉詔,當命禮部速擬儀注。”
畢又頓首道:“如此,則六宮觀感而德化,天下沐澤而頌圣矣!”
朱由校點了點頭。
手底下有辦事的人,他的話才叫圣旨、金口玉,否則,那就是放屁。
“速速去辦罷!”
“微臣領命。”
孫如游剛要后退,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問道:“陛下,既然要給李選侍議妃,鄭貴妃可要晉尊?”
鄭貴妃在朱常洛活著的時候,并沒有議為皇太妃,所以她現在的名位還是皇貴妃。
朱由校眉頭微皺,問道:“依孫卿的意思,朕要給她議一個太皇太妃?”
孫如游聽到皇帝的語氣不善,頓時知曉自己說錯話了。
他趕忙改口,說道:“鄭貴妃的名位,大行皇帝之時未議論,我等自然要效大行皇帝之時來做。”
這個時候,皇帝就沒有駁斥孫如游。
孫如游瞅準時機,當即說道:“微臣告退。”
“在乾清宮候著罷。”
孫如游當即點頭,道:“微臣遵命。”
這位進入內閣方不久的禮部尚書,終于是從東暖閣中出來了。
只不過出來之后,這后背簡直是快濕透了。
陛下自從搬入乾清宮后,整個人便更難琢磨了。
圣心難測!
伴君如伴虎啊!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