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馬監是魏朝的勢力范圍。
魏忠賢要打擊魏朝,自然是要對其勢力范圍出手了。
他魏忠賢是要做司禮監大太監的人,怎么允許自己的頭上多一個老祖宗?
對于御馬監下轄四衛的問題,朱由校早就心知肚明了。
之所以還沒動手,因為這是御馬監下轄四衛把守紫禁城與宮禁,地位十分重要。
相比于京營,這是皇帝直屬的軍事力量。
現在他尚要任用,對他的問題自然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說說看吧。”
對于下面的人狗咬狗,朱由校是樂見其成的。
若是下面的人鐵板一塊,那王安的贓款他能拿這么多?
底下的各種齷齪他豈能知曉?
斗吧!
你們斗起來,朕才能放心。
魏忠賢當即從手中拿出一本小冊,將其舉于頭頂,緩緩說道:“這是奴婢搜尋得到的證據,千真萬確,還請皇爺御覽。”
朱由校接過小冊,打開來細細端詳,里面的內容讓朱由校為之心驚。
魏忠賢則是在一邊厲聲說道:
“勇士營黃冊載一萬二千人。查實存者不過七千,虛冒兵額至少五千:其中三千人系已故軍戶仍吃空餉,如百戶張德昌私藏萬歷三十八年陣亡名錄冊,冒領軍餉達九載;余二千系京郊潑皮掛名,如南城“鐵頭蛟“王二虎等八十三人,實為賭坊打手,月領餉銀卻從未點卯。
旗手衛掌鑾儀金瓜,然軍械走私駭人聽聞:十日前,有人私售新鑄三眼銃二百桿于山西響馬,每桿折銀三十兩;衛庫現存永樂年制鐵甲七百領,實則蟲蛀霉爛不可用,新甲皆被倒賣,兵卒操練時竟以紙糊甲胄充數。
金吾前衛屯田盡遭侵占,通州軍田六千四百畝中,參將強占三千畝植牡丹貢奉魏府;余田租銀盡入私囊。
金吾后衛
冊末附有鐵證”
朱由校剛看的時候,眉頭緊皺,不過越看下去,心中越有明悟。
這的確是四衛營的問題。
四衛營爛了,和京營一樣爛到骨子里面去了。
但上面有關魏朝的罪證,恐怕并不是所有都是魏朝做的。
魏朝掌御馬監才多少日子?
又是侵占屯田,又是販軍械走私。
人魏朝又不是超人。
一個月時間能干這么多缺德事?
這里面有很多,都是之前的爛攤子,只不過魏忠賢將所有屎盆子都往魏朝頭上扣罷了。
思及此,朱由校深吸一口氣,說道:“四衛糜爛,遠超朕的預料,魏忠賢,此事你仍要徹查清楚。”
他意有所指道:“到時候,整肅四衛之事,朕便交由你手,魏朝昏聵了,老糊涂了,朕手底下要有能做事,敢做事的人。”
魏忠賢像是得到了什么信號一般,整個人頓時亢奮起來了。
“奴婢忠賢,必定將此事徹查清楚,不放過任何一個有罪之人!”
他魏忠賢苦等多日的上位機會。
終于來了!
“下去吧。”
“奴婢告退。”
魏忠賢恭恭敬敬的退出東暖閣。
而看著魏忠賢離去的背影,朱由校眼睛微瞇。
魏朝確實有些不堪用了,但要他現在倒臺,倒也還不急。
他是朱由校手中的一枚棋子,關鍵時刻,可以兌子。
是故
他如今不僅不會責罵魏朝,還要重用他。
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你不多斂些財,朕抄家的時候,哪來的銀子?
朱由校當即召見魏朝。
魏朝很快便到東暖閣,前來拜見。
實際上,他在司禮監中,已經是得到手下通報魏忠賢拜見皇帝的消息。
是故魏朝一直惴惴不安,在乾清宮外等候。
魏忠賢去見陛下,能有什么好事?
一定又在皇爺面前說他的壞話!
東暖閣中檀香四溢,有凝心靜氣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