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暖閣內。
皇帝朱由校的眼神銳利。
“牽扯幾何?“皇帝聲音似淬火鋼刀。
“回皇爺的話。“
魏忠賢喉結滾動,他知曉此舉必定會惹怒宮中宦官群體,更是會讓外朝的人也恨他入骨。
畢竟這些名單之中,有很多太監都與外朝有聯系的。
但.
更多的人,是依附于魏朝的爪牙。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魏忠賢不是君子,而是小人。
小人報仇是一天到晚的。
現在給他逮著機會了,他自然要狠狠地報復回去。
“十二監、四司、八局,二十四衙門中,有一百多名宦官參與其中,其中不乏地位顯赫者。
另有”
他忽然以頭搶地,帶著哭腔道:“老奴不敢說!“
“說!“朱由校早就知道他要提誰了。
“司禮監秉筆太監魏朝數日前私運一車遼東野山參出宮,奴婢不敢妄上監,還請陛下圣斷。“
說著,便將這一百多人的名單遞上去。
朱由校打開書冊,這密密麻麻的人里面,有很多都是十二監的掌權太監。
內官監、御用監、司設監、御馬監、神宮監、尚膳監
皆在名單之上。
人名后面,還附帶著盜寶的次數,物品。
可見魏忠賢對此事是極為上心的,有了十足的證據,這才來御前告魏朝的御狀。
“好,很好!”
朱由校看向身著座蟒袍服的魏忠賢,笑著說道:“宮中盜寶,朕絕不姑息!”
魏忠賢面露喜色,心中十分期待:
難道陛下要對魏朝動手了?
然后將自己提拔到司禮監大太監的位置上去?
然而,皇帝只字不提魏朝,反而眼神灼灼的看向魏忠賢,說道:“宮中宦官,有誰與外朝勾結的,你可有查清了?”
魏忠賢愣了一下,馬上后背冷汗直流。
他是聰明人,一下子便明白了皇帝的話中之意。
皇爺這是要借宮中盜寶一事,清理外朝眼線!
魏忠賢只是震悚片刻,便很快將恐懼驅散而去。
我有陛下撐腰,我怕什么?
并且,因皇帝的圣意轉變,他很快調轉槍頭。
將重點從對付魏朝,轉到對付外朝去。
他當即說道:“陛下給奴婢幾日時間,必將此事查得一清二楚。”
朱由校點了點頭,說道:“此事暫不必聲張,查清結果了,再行雷霆一擊,另外,尋一批忠誠能用的宦官出來,記住,是絕對忠心于朕的,其中若有渣子,罪過朕算在你頭上。”
原本以為能夠在宮中安插親信,魏忠賢差點笑出聲來了。
結果聽到后面這一句,一時之間又有些患得患失。
絕對忠心的人,他手底下可不多啊!
只能去提拔真正的底層太監了。
魏忠賢離去之后,朱由校很快派人去司禮監,將魏朝喚了過來。
這廝最近的所作所為,當真是有些昏了頭了。
若再不醒目,那就去給大行皇帝守陵去。
說到守陵。
王安那廝,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而此刻,在司禮監的魏朝還以為皇帝是詢問政事,急忙讓手底下太監抱著許多奏疏來到東暖閣。
“奴婢魏朝,拜見皇爺!”
朱由校并沒有讓魏朝起身,而是問道:“遼東的野山參可滋補?”
魏朝聞,渾身一顫。
他頭對著大理石地板,眼中卻露出狠色,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是魏忠賢那狗宦!
告狀告到他頭上去了!
“啟稟皇爺,陛下之前曾,宮中無用的物品太多,可轉運至皇莊售賣些許,以補內廷之用,前幾日倒是運送了一車陳年野山參出宮販賣。”
朱由校聞,愣了一下。
感情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咳咳。
朱由校咳嗽一聲,但面色如常。
做領導,最重要的就是臉皮要厚。
“起來吧。”
待魏朝起身之后,朱由校再說道:“宮中近來盜寶之事盛行,你可知此事?”
魏朝心中肅然。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了,并且還收了不少的孝敬。
“此事,奴婢知曉一二。”
魏朝頓時知曉魏忠賢告的是什么御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