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朱由校便是要動手將這些錢追回中央。
難度自然是有的,朱由校也不期許著一下子便將所有問題解決,能先解決一點是一點。
趁著處置左順門跪諫的余威,朱由校自然是要把能辦的事,盡量去辦了。
“魏忠賢,三百萬兩不少,但離朕心中期許的數字,相差還甚遠,潛藏在暗處的贓款,你要給朕揪出他們來。”
魏朝的關系與魏忠賢的關系,在朱由校有意無意的挑撥之下,可以用勢同水火來形容。
魏忠賢在前面抄家,魏朝便在后面監督。
愣是讓魏忠賢不敢貪腐分毫。
然而.
他不敢貪腐,但膽子大的人還是有的。
雖然合計也只有幾十萬兩,但幾十萬兩那也是錢啊!
朕的錢!
魏忠賢狠狠剮了一眼魏朝,當即說道:“奴婢這就去清查,膽敢貪污過一貫的,奴婢自剝皮實草,以儆效尤!”
所以說,酷吏是怎樣的,最終決定的,是上面決策的人。
歷史上魏忠賢貪墨無數,草菅人命,如今在朱由校的手中,卻似張湯、郅都一般,成為大明神劍!
就在這個時候,王體乾匆匆而至,對著朱由校說道:“陛下,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楊漣、監察御史左光斗已在閣外。”
朱由校點了點頭,對著魏忠賢說道:“忠賢,你事情辦的不錯,再給你三千錦衣衛增補名額,這三千人不必拘泥于京師,而是下放各地,監察天下。”
魏忠賢眼睛登時一亮。
他雖然無法直接貪污,但是,手中的權柄多了,些許孝敬也能積少成多。
他當即說道:“奴婢必定將差事辦好,請皇爺放一百個心!”
“下去罷。”
魏忠賢屁顛屁顛離去,而在魏忠賢離去不久,楊漣與左光斗便低頭入內。
楊漣還似有一身傲骨,雖低著頭,但腰挺得很直。
左光斗則謙卑到了極點,彎腰躬行,頭恨不得埋在胸口之中。
“臣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楊漣(御史左光斗),恭請陛下圣躬萬安!”
御座之上,朱由校面無表情,道:“朕安,起來罷。”
楊漣率先起身,而左光斗不知道是屁股還沒好完全,頗為緩慢的爬了起來。
“朕今日召你們過來,便是因為朔望朝那天大的差事,如今朕交到你們手上了。”
楊漣巡漕運,左光斗治黃河,賑災安民。
這兩個差事,都不簡單。
甚至可以說是困難重重,稍不小心,恐怕就有人頭落地的風險。
凡是涉及到錢財利益的,都沒那么容易搞定。
左光斗當即跪伏而下,頓首再拜,說道:
“臣本待罪之身,蒙圣天子不棄鄙陋,起于草野而授節鉞。前愆未滌,今恩愈隆,雖九死亦難報涓埃!
臣聞大禹疏九河,胼胝三過其門;王景治汴渠,垂功千載之業。今黃河濁浪滔天,餓殍蔽野,此正臣銜木填海之時,當效精衛銜石之志。若不能使災黎得粟,流徙安宅,疏浚河道以復禹跡,固堤防患以絕潰決,臣愿自沉于濁流,以謝陛下知遇!”
語罷以額觸地,聲如裂帛,高聲喊道:“水患不平,臣死不歸!“
韓p的下場,以及他自身被去職之后,這些同僚的表現,已經讓他驚醒過來了。
和陛下斗沒有好下場。
如今只有務實做事,方才能夠得到重用,方才能夠進入臺閣。
對于左光斗的表態,朱由校很是滿意。
“朕便等著御史的好消息。”
朱由校轉頭望向楊漣,說道:“僉都御史有難處?”
楊漣暗自咽了一口唾沫,頭皮有些發麻。
督查漕運,這極有可能是要掉腦袋的。
做成了掉腦袋,做不成,也要掉腦袋。
這差事,他不想干啊!
然而,他話還沒說出來,皇帝的話卻已經出來了。
“僉都御史昔比干剖心,以海瑞抬棺自醒,如今,難道是怕了?”
呵!
之前不是自比海瑞?
現在遇事想要退縮?
你的節操呢?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