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方閣老遞了牌子至慈慶宮面圣,回來之后郁郁寡歡。
如今更是徹夜票擬奏疏。
他心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難道說.
方閣老已經準備歸隱,而陛下也同意了嗎?
朱國祚似乎有預感,朝堂之中,將會有腥風血雨!
而他,能做些什么呢?
而另外一邊,方從哲出了東華門之后,便乘上乘四人抬的藍呢轎,轎頂懸“內閣首輔”銜牌,轎簾垂黑紗,以避窺視。
“老爺,將去何處?”
貼身書童當即上前詢問。
咱老爺雖然年紀大了,但風花雪月,與年紀何關?
嚴嵩垂垂老矣,尚需要兩個妙齡少女暖床呢!
方從哲掀開轎簾,低聲說道:
“往西城宣武門,浙江會館。”
他緩緩放下轎簾,卻頓了一下,說道:“派人去將亓詩教、官應震他們叫來。”
貼身書童自然知曉要叫誰。
但深夜叫這么多人出來,他心不免有些慌慌。
“過個時辰,就是宵禁了,老爺,有什么事情,是不是明日再說?”
“讓你去便去。”
老書童只好點頭而去。
而前往浙江會館的方從哲端坐轎中,閉目沉思。
既然要爭,便爭個夠!
便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罷!
浙江會館位于宣武門外大街西側,緊鄰騾馬市,為浙江籍官員、士紳的聯絡中心。
此處常常舉辦同鄉宴飲、科舉慶賀等公開聚會,掩人耳目,實際上,便是浙黨官員商議機要之事的地方,譬如說:商榷攻東林之策。
實際上,東林黨人不是好貨色,齊楚浙黨,也是一丘之貉,都是為了爭權奪勢罷了。
方從哲從藍呢轎上下來,快步進入會館。
越過前院門樓、影壁以及門額懸“浙江會館”匾額,方從哲走入中院,穿過中院議事廳、宴客廳及廂房,直抵后院東側暗室,入口隱于祠堂供桌后,十分隱秘。
密室之中。
方從哲方才在太師椅主位上坐穩,浙江會館管事便一臉奉承端上熱茶。
“閣老,深夜至此,不知是”
方從哲接過茶盞,輕飲半口,眼睛一亮。
“這是長興茶?”
管事當即笑著說道:“正是長興產的顧渚紫筍,采摘于清明前,經數月窖藏后,九月開甕飲用,茶湯甘醇,有“牡丹初綻”之香。”
“不錯。”
方從哲感慨一聲,江浙的茶,養人吶!
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
方從哲放下茶盞,對管事說道:“出去候著,莫讓人靠近此處。”
管事低頭稱是,但嘴角卻是微微勾起。
深夜召喚,是個人都知道是大事,因此,被知會前來浙江會館的人行動很是迅速。
“閣老,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吏科右給中事姚宗文匆匆而至,他額頭上滿是細汗,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快跑過來的。
“之,且坐,等人來差不多了再說。”
姚宗文縱有滿腔疑慮,卻也只得老老實實坐下去。
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人到場了。
原太仆寺少卿,如今的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劉廷元,禮部右侍郎黃汝良、吏科都給中事亓詩教、禮部侍郎周永春、戶科給事中官應震、吏科給事中吳亮嗣、工科給事中黃彥士.
逼仄的密室,頓時滿溢。
方從哲環視眾人,緩緩說道:“今夜相召,吾知諸位皆有疑慮。”
“恩師,有何吩咐,但可直!”亓詩教目露精光,他似乎知曉一些內情。
那模樣,分明是在說:
老師,你就帶我們沖一次罷!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