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萬歷朝,因為萬歷與文官集團慪氣,二十年不朝,是任性到爽了。
然而,也將本該屬于皇帝的權力,一點點被文官集團奪走,以至于形成黨爭。
“方閣老是公忠體國之臣,何至于泄氣,讓我大明朝墜入深淵呢?”
對于黨爭,朱由校亦是絕不姑息!
而方從哲這個內閣首輔,想要辭官?
絕不答應!
方從哲聽著年輕皇帝的話語,心中既是欣慰,又是發苦。
“老臣,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卿為首相,內閣首輔,百官之首,何來無能為力?”
朱由校當即呵斥。
說完,朱由校嘆了一口氣,眼中漸漸水霧彌漫,竟是擠出了幾滴眼淚。
“閣老乃輔弼之臣,閣老請辭,欲奈朕何?”
朱由校牽著方從哲的枯手,啜泣問道:“朕將國家托付閣老,閣老便是如此報答朕的?”
老登,不為朕拋頭顱灑熱血,便想著當逃兵?
汝欲何為?!
方從哲不清楚皇帝的心思,只得是問道:“陛下欲臣何為?”
他想逃,卻逃不掉。
以陛下如今的態度,是絕對不會讓他請辭的。
既然退路已經被堵掉了,那便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了。
但前提,他背后要有人支持。
就算沒有直接的支持,也不能落井下石,在背后捅刀子。
“朕欲閣老,消弭黨爭。”
消弭黨爭?
如何消弭?
“還請陛下示下。”
朱由校將鱷魚的眼淚擦拭干凈,臉上盡是干練之色。
“大行皇帝謚號、廟號,朕要你寸步不讓。”
啊?
方從哲聞此,整個人都驚了。
他趕忙說道:“陛下如此行事,只會使黨爭激烈,屆時內閣、六科將會停擺,政令無所出,萬請陛下三思。”
朱由校背對方從哲,聲音里淬著冰:“朕要的正是這停擺!“
“六科封駁奏章,內閣扣押詔令,那便讓全天下看看――我大明,誰才能將其治理好,大明數百年的頑疾,誰才能根治,這大明朝的政令究竟該從何處而出!“
“朕要的是治國之臣,不是黨爭之臣。”
“陛下是要.“老首輔的喉結滾動著,枯瘦手指死死攥住大腿。
朱由校點了點頭。
“朕有雄心,閣老可有膽魄?”
此招兇險,稍不注意,便會步晁錯的后塵。
方從哲只是一想,心中便在后怕。
然而,得見新君如朝陽初升,方從哲或許真的看到了帝國的黎明。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這一刻,他將這輩子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那些事情,宛如幻燈片一般,在腦中閃回。
登科的快意,通暢的仕途,辭官的苦澀,交友養望的閑適,以及入閣為獨相的艱難。
片刻之后,老人睜開雙眼,此刻眼中斷無之前的軟弱妥協,反而如狼狗一般的兇悍,斗志昂揚!
我方從哲,裱糊了一輩子,尸位了七八年,如今得見明君,便是粉身碎骨,又如何?
后世的史書上該寫:大明首輔方從哲乃革新之臣,非裱糊之臣!
“陛下。”
方從哲往后退一步,認認真真的對朱由校行了大禮。
大殿之中,老首輔幾乎是用喊的聲音,朗聲道:
“臣方從哲,愿為陛下,作馬前驅!”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