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元年九月初七。
寅時初刻。
窗外未明,慈慶宮寢殿中,尚需要宮燈照明。
在值班太監的叫醒服務之下,大明皇帝朱由校已經是醒來了。
沒辦法。
昨日登基大典實在是將朱由校給折騰慘了,以至于昨日吃完晚膳,早早就睡下了。
這具身體的虛弱程度,遠在他的預料之外。
朱由校覺得,若是之后不稍加鍛煉,恐怕還沒開始與那些臣僚斗智斗勇,還沒解決大明朝的問題,便提前倒下去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若是身體搞壞了,便是做皇帝,又有什么意思呢?
在宮人的服侍之下,朱由校第一次穿上了大明皇帝的朝服。
他頭戴烏紗翼善冠,身穿明黃色團龍袍,腰纏玉帶,大明皇帝的威儀,不經意間便顯露出來了。
簡單用完早膳之后,魏朝一臉笑顏的將錦衣衛、東廠昨日搜集到的情報遞給皇帝。
“皇爺,這是昨日的線報。”
朱由校打開奏報,里面有好幾件事。
但最讓朱由校矚目的,則是劉一g、韓p、楊漣及一干臣僚齊聚左光斗府中慰問之事。
“他們里面待了一個時辰,說了什么事情,東廠與錦衣衛都不知道?”
見皇帝十分不滿,魏朝當即說道:“左光斗府中任用的都是私人,沒有錦衣衛的人,那駱思恭辦事不利,奴婢下去便狠狠責罰他。”
朱由校擺了擺手,說道:“責罰便免了,以后線報讓駱思恭親自來報。”
魏朝面色呆滯片刻,但很快恢復如常了。
“奴婢遵命。”
看著魏朝的模樣,朱由校說道:“太祖成祖之時,錦衣衛能夠監察天下,到了如今,卻是這副模樣了,朕心痛之,若誰能整拾好來,朕必重用。”
魏朝聞,眼睛一亮,而在他身后,李進忠雖然低眉順眼,但藏在袖口的手卻是驟然緊握。
陛下有所好。
他幸進的機會,似乎已經來了!
慈慶宮外,暗色漸去,天際漸吐魚肚白。
時間已經到了寅時七刻了。
該是常朝之時了。
大明每日常朝的時間在卯時開始,也就是五點開始。
時間差不多,朱由校乘上龍輦,對著侍奉在側的魏朝、李進忠說道:
“前往文華殿!”
大明的朝會分為大朝會、常朝、午朝、經筵朝會、便朝五種。
最主要的常朝,在朱元璋時,是每日進行的。
只不過后來的大明皇帝的精力不如朱元璋,勤政也不如太祖皇帝。
于是乎常朝上朝次數是逐漸縮減,成化后改為逢三、六、九日舉行,嘉靖時進一步減為每月朔望(初一、十五)。
畢竟每天早上五點上朝,也只有朱元璋這種工作狂受得了。
今日是初七,并非是常朝時間,但畢竟昨日新君登基,是故在朱由校的屬意之下,還是破例開始常朝。
常朝照例是在奉天門,稱“御門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