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
乾清宮,宮門緊閉。
李進忠帶著幾個得力的下屬,此刻便站在乾清宮外。
這位司禮監隨堂太監的面色比宮墻上的白粉還要慘白,雙頰因連日缺覺浮出兩團病態的潮紅。
“好個不識抬舉的賤婢!”他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咒,忽又警覺地瞥向宮門方向,硬生生將后半句“真當自己是正宮娘娘了”咽了回去。
“干爹,要不要硬闖乾清宮?”身后小太監眼神發狠,問道。
啪~
李進忠直接給他賞了個巴掌,聲音清脆至極。
“乾清宮是什么地方,也敢硬闖?”
李進忠是非常會察觀色的,他從魏朝口中得知,昨日文華殿升殿時,便有人請奏將李選侍趕出乾清宮,但嗣君的態度是不允。
趕出不行,只能靠請。
嗣君不想背上一個不孝的罵名。
既然如此,他李進忠,自然也不能強闖乾清宮。
否則就算是將李選侍趕出乾清宮,他李進忠也沒有絲毫功勞,反而會被嗣君怪罪。
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可是,西李娘娘連宮門都不開,如何請她得了?”小太監捂著臉,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便想辦法,讓她開門!”
李進忠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對著身側太監問道:“昨夜到今日,西李娘娘可有派人出來?”
值夜太監點了點頭,說道:“昨夜派人去了慈寧宮。”
慈寧宮?
那不是鄭貴妃所在之地嗎?
李進忠咧嘴一笑,當即嗤笑道:“我道是什么呢!原來李選侍也是個沒主見的人,派人去問慈寧宮貴人去了,如此的話,我有主意了!”
只要是能夠將李選侍請出去,給嗣君體面就行了。
至于其中手段,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
此刻。
乾清宮中。
李選侍青絲散若枯藤亂麻,面上脂粉被涕淚蝕成溝壑。
她容顏絕色,如今為未亡人,更有一絲柔弱之感。
李選侍晝夜痛哭,現在已經是嗚咽無聲了。
在她旁邊,有一個身著淡粉色宮裝六七歲小女孩站立,見自己母親如此模樣,臉上露出擔憂之色,但似乎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是咬著手指,小力的拍打著李選侍的后背,似乎是在對母親說不要太傷心了。
“公主,歇著去罷。”
李選侍的貼身宮女上前拉著公主朱徽q。
就在這個時候,有宮人前來通稟。
“娘娘,慈寧宮貴妃娘娘邀見。”
李選侍聞,愣住了。
“本宮派出去的人沒來回信,她便邀見?”
李選侍眼神閃爍,卻也是緩緩起身,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久趴著的原因,站起來一個踉蹌,差點又倒了下去。
如今這個局勢,對她很是不利。
皇太子朱由校脫離了她的掌控。
而她莫說是皇后了,連皇貴妃都沒撈到。
這讓她如何甘心?
如今便想著借朱常洛的遺體來要挾嗣君。
但.
有多少用處,她心中沒底。
畢竟,若是嗣君翻臉了,一具尸體可保護不了她,也成不了她的依仗。
想到此處,她心一橫,說道:“更衣!”
鄭貴妃在宮中得寵多年,現如今的局勢,或許得問問她了,看有沒有挽救的機會。
一刻鐘后。
穿戴完畢的李選侍帶著一眾宮人朝著慈寧宮的方向而去,那排場浩大,儼然若皇后出行一般。
李進忠躲在角落,瞇著眼看著李選侍離開,待其走遠了之后,對著身后的人揮了揮手。
一行人中,除了李進忠之外,居然還有東廠,錦衣衛的人,在李進忠的招呼下,當即涌入乾清宮中。
守宮的太監宮女見此情況,想要關門,卻被一群宦官抵住,不過一瞬間,李進忠就控制了乾清宮局勢。
“干爹,殿中尚有皇八女。”
李進忠當即說道:“好生招待,莫要惹其不快。”
皇八女與嗣君自小長大,李進忠可不敢得罪。
關系不好就罷了,萬一關系要是好,得罪了,還有他的好事?
“另外,你去向殿下奏報,乾清宮在掌控之中,李選侍已移噦鸞宮。”
沒錯。
在李選侍去慈寧宮的這段時間,李進忠要幫李選侍搬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