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希注意到他的腳步有些凌亂,知道她來不至于讓他慌張,她不由朝他身后樓梯的盡頭看了一眼,隨即收回視線。
“夜長夢多,還是早點來找您把事情敲定。”江云希目光掃過他濕了的衣袖,“向挽想去e國的駐外記者站,您幫幫忙。”
“你想幫向挽?”方啟霖神情疑惑。
當年向挽可是嫁給她的心上人,她出國是為了療心傷,怎么可能輕易釋懷呢?
“我知道您心里想什么。”
江云希坦然道:“如果是其他事,我絕對不可能幫她,但她出國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能讓她從席承郁的眼前消失,我何樂不為?”
其實要向挽消失的辦法有很多,但向挽身邊有人保護,真要動起手來會比較麻煩。
而讓她去e國,刀槍無眼,她要是能死在那里就最好不過。
方啟霖沉吟了幾秒,“你倒是實誠。”
“您之前答應給她兩個月的時間考慮,我猜您最后不會答應,對嗎?”
方啟霖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走到她身后,推著她的輪椅到沙發旁坐下,嗯了一聲:“e國現在戰亂危險重重,我給她兩個月的時間是希望她冷靜下來之后放棄。”
原來他真的存了這樣的念頭。
“可是您為她考慮,就沒為我考慮嗎?”江云希壓抑著情緒質問他。
“我倒想為你考慮,你看人家向挽和席承郁還沒離婚,你就眼巴巴地往人家跟前湊,傳出去像什么話?我為你考慮,你就不應該回來。”
江云希看著自己的親舅舅,“我發現你從來都更偏袒向挽,您這么舍不得她去e國吃苦,是不是因為她是你白月光的女兒?”
“你胡說什么!”方啟霖陡然拔高嗓音,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舅舅從未在她面前如此失態過,江云希松開咬住的下嘴唇,“我曾經在你書房里看到過向挽母親的照片,一整本的相冊都是她的照片,我說錯了嗎?”
“誰允許你翻我相冊的!”
看著江云希整個人抖了一下,和泛紅的眼圈,他意識到自己失態,轉過頭去,漸漸平息了怒火。
江云希深吸一口氣,“我要是胡說您就拿出行動來,你是我舅舅,你不幫我誰還能幫我?我愛承郁,我想留在他身邊,難道你希望我背負著小三的罵名嗎?”
方啟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舅舅。”江云希抓起他的一只手,委屈道,“我已經失去自由,這輩子都要依靠輪椅度過,如果我連愛一個人的權利都不能去爭取的話,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方啟霖想到她雙腿被醫生診斷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之后,接受不了這樣殘酷的現實,好幾次鬧自殺。
那時候她是真的有輕生的念頭。
“舅舅,我爸從小就不喜歡我和江淮,現在江淮死了,我就只有你這么一個親人了,就算向挽是那個人的女兒,但我才是你的親人。”
方啟霖說不動容是假的,他看著江云希坐在輪椅上的樣子,沉著眼眸,“好,我可以答應你。”
江云希破涕為笑,“我就知道舅舅還是疼我的。”
“我書房的相冊,別告訴任何人。”
“好的舅舅,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江云希的輪椅到門口的時候隱約聽見樓上有女人的叫喊聲,短促而且聲音很模糊,如果不是恰巧被她捕捉到,還真是沒注意到。
她斂了斂眸。
舅舅五十歲至今未娶,家里除了一個煮飯的傭人,沒有女人,怎么樓上會有女人的叫喊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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