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郁緩緩抬了一下眼睛,環顧餐廳,今晚回來的人很多,熱熱鬧鬧的,唯獨少了一張特別的臉。
那個人打小就愛熱鬧,這樣的場合從不缺席。
席承郁單手摘下眼鏡,從陸盡手中接過眼鏡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余光瞥見老太太從旁邊走來,身后跟著管家。
老太太一看見他,心里就煩,“是不是你又欺負挽挽!她飯也沒吃就走,說什么回來的路上吃過了,她吃什么了?”
席承郁的手拎著眼鏡,看了一眼老太太,沒有眼鏡片的阻隔,那雙墨玉色的眼瞳愈發顯得幽沉。
“能吃什么,還不是她喜歡的。”
向挽喜歡吃的東西很多,她是個不挑嘴的姑娘,很好養活。
老太太最喜歡看她吃飯,好像只要向挽陪著她吃飯,看她胃口那么好,她也很容易受到影響,多吃飯。
可她和席承郁結婚三年來,她的飯量不比從前,吃飯的時候也沒有那種由衷的滿足感。
那孩子心里苦。
她知道。
一想到向挽受的委屈,席老太太就忍不住責罵席承郁,“我看你的眼睛根本就好不了了!你當初雙目失明的時候,挽挽一心一意照顧你,你既然答應娶了她,為什么不好好待她!”
席承郁拎著眼鏡的手一頓,重新將眼鏡戴上,那雙墨瞳猶如蒙上一層云霧。
“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您少摻和。”
……
向挽離開席公館之后,并沒有去電視臺。
她只是不想跟席承郁同桌吃飯找的借口而已。
回到墨園之后,向挽徑直去了自己的臥室,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既然決定要跟席承郁離婚,她就不會繼續留在這里。
她在外面有一套房子,畢業那年買的,省去她臨時去外面找房子的麻煩了。
其實也沒有什么特別需要收拾的東西。
除了抽屜里的安眠藥,幾本她很喜歡的書和幾身換洗的衣服,其他的,她不想要了。
可當她走在書桌前,看見桌面上擺放著的一個白色小狐貍的擺件,眼圈止不住泛紅。
擺件看上去有些年歲了,微微泛黃,小狐貍的耳朵卻磨得光滑,看得出經常被人撫摸觸碰。
其實說是小狐貍,那憨態又有點像小狗。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席承郁送給她的。
嚴格說起來也不算席承郁主動送給她的。
是她求了席承郁好久,他才答應在她生日那天陪她,那時候席承郁還不是江云希的男朋友。
他們去了一家diy的店,可以自己動手捏泥人。
她捏了一個席承郁,笑著在他身邊比劃。
一轉頭就看見席承郁捏了一只小動物。
她說是狗,他非說是狐貍。
——像你,狡猾的小狐貍。
一聽席承郁說捏的小動物像她,向挽的心就止不住地飛速跳動,她佯裝嫌棄,拿著小狐貍就轉過頭去,不敢讓席承郁看到她臉紅。
她哪會嫌棄,只會喜歡的不得了。
這禮物她珍藏在書房里,時不時地摸摸它。
也是因為那一次沒想到席承郁會答應陪她,她才有后來找他借錢去拍賣紅寶石手鏈的勇氣。
結果沒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向挽伸手摸了摸小狐貍的耳朵,無聲笑了一下,抬手擦掉眼淚,隨后將小狐貍放回桌面上,轉身離開書房。
將行李箱放在樓梯口之后,她去了席承郁的書房。
推開書房的門,她沒有半點遲疑地走向辦公桌,拉開抽屜。
那份離婚協議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里面。
她拿起協議,直接翻到最后簽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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