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原定出演《冰與鐵》主角的馬克西姆,竟然拍那部該死的《天君》拍個沒完沒了,不能如期進組《冰與鐵》了。
列夫導演抬了抬眼皮,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叫謝爾蓋多賺一點,總比把片酬灑給別人強。
列夫導演考試了一番謝爾蓋。萬萬沒想到,謝爾蓋給了他很大的驚喜,那種軍人的氣度,挺拔的身姿,無可挑剔的端肅儀態,健碩的身材,比馬克西姆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簡直就是列夫導演心中的科瓦廖夫。
編劇米哈伊爾是列夫導演的死黨,再加上謝爾蓋也挑不出什么錯,自無不應之理。
編劇和導演聯合起來的權力是很大的。就這樣,幾番操作,陰差陽錯,這匹從邊遠小鎮的破劇院走出來的土狼,就這么成為了《冰與鐵》的男主角。
《冰與鐵》的一部分片酬已經支付給了謝爾蓋,被他眼都沒眨地寄回了家中。謝爾蓋與列夫導演說好,等拍攝結束,余下的片酬支付完畢后,他就會回弗隆其劇院,繼續去演《雪橇》《榮耀的陣營》和《費多爾》了。
如果謝爾蓋愛錢,就根本不會想著回那個破劇院。這樣的人,怎么會因為那個華國女人比他有錢就心生挫敗?這小子分明是在撒謊。
列夫導演銳利的目光盯著謝爾蓋。
他的學生在他的視線下微微抬了抬眉毛,面色毫無異樣:“是的,老師。所以我心生挫敗,并不是因為她的富有,而是因為我竟羨慕、甚至嫉妒她的富有。”
列夫導演微微一愣。不知怎么,他竟忽然覺得謝爾蓋沒有在撒謊。。。。。。可仔細想想,又覺得這話實在荒謬,沒有任何可信的地方。
“算了,”列夫導演不耐煩道,“我看你是和她混久了,也變得瘋瘋癲癲了。”
出乎他的意料,聽到這話后,謝爾蓋竟然沒有露出不悅的神色,反而頓了頓,而后忽然笑了一聲。
那個笑容,那個笑聲。。。。。。
怎么說呢,就挺那什么的。列夫導演也說不好,他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滾滾滾。”列夫導演催促道,“下午的戲好好準備一下。我不管你們戲外怎么樣,戲里別給我捅出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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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間里熱得像蒸籠。
化妝間里熱得像蒸籠。
下了戲,卸了妝,化妝師們便吃飯去了。屋中只有商葉初一個人。
一向胃口不錯的一姐今天似乎沒什么食欲,讓青憑四大帝蝗狠狠地大驚小怪了一番。
咕咚,咕咚。
清涼的水下肚,背靠在軟椅上,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才壓下了些。
一道陰影遮在臉上,商葉初不用睜眼,就知道來者是誰。
沒有腳步聲,走路像鬼一樣。
這股火的罪魁禍首。
謝爾蓋垂頭看向她,過了幾秒鐘,揮了揮手中的劇本。
劇本不能不對,商葉初坐直了身子,不去看謝爾蓋的臉,冷冷道:“哪一段?”
謝爾蓋道:“哪一段?”
商葉初眉心一蹙,抬眼道:“你有病?”
謝爾蓋執拗道:“哪一段,哪一段你不滿意?”
商葉初:“。。。。。。”
她知道對方在問些什么。問題是,青天白日之下,就算現在只有他們倆人,這個問題難道可以隨便回答嗎?
商葉初冷笑一聲,食指和中指一搭,彈了彈劇本:“要對臺詞就對,不對臺詞就滾。”
謝爾蓋也笑了一聲,只不過幾乎笑得咬牙切齒:“您昨晚可不是這么說的。”
商葉初沒有翻開劇本,卻隨口背了一句臺詞:“‘科瓦廖夫簡直是個暴君。’”
這句臺詞在劇本中不是對科瓦廖夫說的,而是魏冰開對同伴們抱怨的。
謝爾蓋粗糙的指尖捻著劇本細膩的紙頁,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臺詞:“‘你能指出他們的錯誤,為什么不愿矯正我的錯誤?’”
這句話卻是科瓦廖夫對魏冰開說的。
在劇本中,這一句是委屈的質問;但從謝爾蓋口中吐出,竟然有股刺兒頭挑釁的感覺。好像犯錯的不是他,而是商葉初似的。
商葉初白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重新一躺,將臉偏向了另一邊。她現在一秒鐘也不想看見謝爾蓋了。滾,都滾!
“‘不可救藥。’”商葉初將頭偏向另一側后,又隨口丟出一句劇本中的臺詞。這是魏冰開罵科瓦廖夫的。
謝爾蓋頓了頓,指尖在劇本上不斷摩擦著,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他道:“‘明天這個時候,我還能來找您嗎?您還會來見我嗎?’”
這是科瓦廖夫問魏冰開的。
商葉初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商葉初不回答,謝爾蓋就站在她的躺椅前,沒有任何要走的跡象。
良久,商葉初轉過頭來,沖謝爾蓋勾了勾手指。
謝爾蓋微微一頓,幾秒鐘后,似乎有些不情愿地,俯下了身子。
商葉初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的臉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些。
在謝爾蓋驟然急促的呼吸和愈發幽藍的視線中,商葉初拍了拍他的臉,恨恨地笑道:“再不刮胡子,就永遠也別來了。”
這一句倒不是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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