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開心果(5000字大章)
大雪紛紛,飲食男女。
心中第一個涌上的念頭竟然是狂喜。
她勝利了!無論是什么原因,謝爾蓋畢竟比她先屈服了。她戰勝了謝爾蓋,而謝爾蓋先一步認輸了。
勝利的快感激蕩在心中,讓商葉初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兩人再次沉默地定在雪中。
沙沙,沙沙。白雪仿佛欲望的碎片,在他們周身簌簌落下。
良久,商葉初轉過身,看向謝爾蓋的方向。謝爾蓋仍然保持著站立不動的姿勢,從商葉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幾秒鐘之后,商葉初伸出手,將覆在嘴唇上端的拉鏈拉下。而后輕輕將頭上的連衣帽掀了下去。
謝爾蓋仍舊站著,一動不動,似乎對商葉初的動作完全沒有反應。然而,然而現在畢竟是冬天。寒冷會暴露一切秘而不宣的欲望。
冬日嚴寒,呼出的熱氣會變成白氣,成為呼吸的具象化。
從商葉初的角度,能看到謝爾蓋的唇端,猛然呼出了一大口白色的霧。
謝爾蓋轉向商葉初的方向。
兩人再次面對面看向對方。謝爾蓋英挺的眉宇沉沉地壓在那雙蔚藍色的眼珠上,眼瞳的顏色似乎更藍了。
忽地,謝爾蓋將手中的傘向地上一甩,傘檐砸在雪地上,濺起片片碎雪飛霜!
謝爾蓋從口袋中拔出那瓶他在販售機中買的礦泉水,脆響一聲,瓶蓋在他掌下崩開。謝爾蓋揚起水瓶,咕咚咕咚地灌了兩口。
明明只是一瓶水,他的手背上竟然已經微微凸出幾根青筋,小巧的瓶身被他握得幾乎變形。水珠順著嘴唇,滑過線條優美的下巴,滑過頸項,滑過謝爾蓋滑動的喉結,沒入他的衣領之中。
謝爾蓋灌了兩口水,將水瓶向雪地上一摜。水瓶深深楔進雪層,瓶中殘余的水飛濺到雪中,在雪上融化出幾片凹陷。
謝爾蓋猛地向商葉初的方向踏了一步,俯下頭,將身子擠入商葉初的傘下——咝啦,沙沙,傘檐摩擦衣料的聲音——謝爾蓋捧住商葉初的臉,吻了上去。
灼燙的氣息在二人間翻滾。
謝爾蓋的吻技很爛,像覓食一樣;與其說是接吻,不如像是掠奪。商葉初眉頭一皺,將手中的傘隨手一拋,伸手捏住謝爾蓋的后脖頸,將他扯遠了一點點。這頭熊的力氣真大,商葉初本以為只需要使三分力道,沒想到足足用了十分——而后憑借著豐富的經驗,遵循自己喜歡的方式,柔情而佻薄地親了上去。
謝爾蓋猛地一頓,忽然止住了急切的動作,藍眼睛銳利地看向商葉初。
“其實我一直想問,”謝爾蓋注視著商葉初,“您的吻技很熟練。”
兩人的眼睛離得極近,那雙藍眼睛幾乎要撞入商葉初黑漆漆的眼瞳中。
“你今晚的問題真多,”商葉初一只手攬著他的后脖頸,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笑道,“你不想變得熟練嗎?”
這句話是用中文說的。商葉初不在乎謝爾蓋有沒有聽懂。
謝爾蓋的眉宇抽動了一下,忽地,再次壓了上來。
這次他的動作更為急切了,也更不得章法。狂暴的暗流涌動在呼吸間,商葉初死死地掐著他的肩膀與后頸,手指尖幾乎要陷進他的皮肉里。謝爾蓋恍若沒有痛覺一般,只是一味地進攻。
商葉初本來不喜歡這樣,但在這種狂暴中,她竟感受到了另一種快感。仿佛進食一般,躁動的胃在荷爾蒙的影響下竟然不那么灼燒得痛了。她眼睛一亮,慢慢閉上了眼睛,與謝爾蓋共享著食欲和情欲。
謝爾蓋伸出手,像白日里拍那場吻戲一樣,蓋住商葉初的后腦,將商葉初的頭壓向自己的方向;似乎如此猶嫌不足,兩人一邊吻著,一邊跌跌撞撞地在雪地上轉了兩個圈,厚厚的雪上留下一群凌亂的腳印。
謝爾蓋將商葉初按到街邊的路燈上,一手護著商葉初的后腦,一手墊在商葉初的后脖頸處。嘭一聲,他的手背撞在冰冷的路燈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撞擊聲。
兩人恍若未覺,仍舊縱情地、狂烈地在暴雪中接吻。唇齒、鼻尖彼此摩擦著,睫毛幾乎要與對方的睫毛交織。接吻變成了噬咬,商葉初在謝爾蓋的唇上、臉上和喉結處狠狠咬了幾口,謝爾蓋用俄語咕噥了一句什么。
商葉初的手上移,夠到了謝爾蓋的后腦處,掌心一片濕涼。一抬眼,原來謝爾蓋頭上已經落了許多雪。這讓她被欲望之火燒得發熱的腦仁稍稍清醒了一下——這里是室外,天正在下雪。
“停下,停下!”商葉初努力揪住謝爾蓋后腦處短短的發茬,將他的熱烘烘的腦袋推得遠了一些——這真是個費力的勾當。
謝爾蓋不解而不滿地望著她。
商葉初氣喘吁吁道:“回房間。”
幾分鐘后,《冰與鐵》的兩位主演又擎著傘,人模狗樣地原路折回了酒店。每人手中都拎著一大包亂七八糟的零食。兩人疏離地在酒店大堂告了別,各自折回了自己的房間。
商葉初回到臥室,將零食隨手丟在地上。先去洗漱間洗了把臉。
心臟仍然狂跳不止。這一切都太瘋狂了,瘋狂的雪夜,瘋狂的欲望,瘋狂的沖動。
冷水讓商葉初的腦子稍稍清醒了一下。她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瘋狂之舉,天,那可是謝爾蓋!
商葉初讀書時常常疑惑,為什么書里的角色總喜歡在異國他鄉地方發生一段短暫的情緣。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那是因為在異地異國,原本的生活秩序短暫地脫軌了——生活的壓力仍在她身上,但生活帶給她的角色標簽,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悄然地淡化了。
她的激情不是突然誕生的,只是突然被允許了。
這份激情沒有未來,沒有責任。因為注定短暫,而顯得安全。
然而,不該是謝爾蓋。她與他并不熟悉,兩人甚至對對方的為人處世持有相當的不贊同。雖然列夫導演經常夸贊謝爾蓋人品不錯,誰知道那是不是王婆賣瓜?
不該是謝爾蓋,商葉初用毛巾胡亂擦了擦臉,自我唾棄了一番。他除了相貌好點,演技好點,身材好點,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真是憋壞了!如果在國內該多好,她的迷你朋友們比謝爾蓋貼心得多。
雖然餓火仍舊難耐,但商葉初已經沒有方才那么狂熱了。
商葉初走出洗漱間。她與謝爾蓋約好,先裝作分道揚鑣。而后謝爾蓋會偷偷來她的房間。但這短短的一會兒時間,商葉初就有些后悔了。
她不希望謝爾蓋來了。她甚至希望謝爾蓋回到房間后倒頭就睡著——他們的上帝保佑他睡眠質量棒棒的!
再說,謝爾蓋該怎么來呢?這是一家臨近拍攝工廠的三層鄉村酒店,商葉初住在三樓,而謝爾蓋住在二樓。這里甚至沒有電梯,只有樓梯。
再說,謝爾蓋該怎么來呢?這是一家臨近拍攝工廠的三層鄉村酒店,商葉初住在三樓,而謝爾蓋住在二樓。這里甚至沒有電梯,只有樓梯。
這家酒店似乎有幾個稀稀落落的監控,商葉初已經記不得了。如果謝爾蓋爬樓梯上來,會不會被監控拍到?
商葉初現在無比地后悔,她甚至想給謝爾蓋發一條消息,叫對方別來了,有多遠滾多遠。
但這樣,就好像認輸了一樣。
商葉初焦躁地在屋中團團轉,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好像害怕了似的,那樣謝爾蓋能嘲笑她后半輩子。但她確實后悔了,殺千刀的,一切都要從今天餐館那頓難吃的飯說起!
萬一謝爾蓋不敢來呢?比如他也怕被監控拍到之類的。商葉初又開始幻想,也許謝爾蓋連爬樓梯都嫌費勁。
“篤篤篤。”
就在商葉初胡思亂想之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陣敲擊聲。商葉初一愣,下意識以為有人敲門。
“篤篤篤。”
這次商葉初聽清了,聲音不是從門外傳來的,而是從陽臺上。
商葉初一愣,遽然意識到了什么,幾步沖上前,拉開陽臺隔門的簾子,簾外,隔著玻璃窗,赫然是謝爾蓋的臉!
如果不是謝爾蓋的臉實在過于英俊,這一幕簡直就像鬼片里的場景。即便如此,商葉初還是嚇了一大跳。
商葉初忙拉開陽臺門,謝爾蓋裹著一身寒意和霜雪走進屋中。一陣冷風灌了進來,商葉初打了個寒噤。
商葉初忙合上陽臺門,上上下下打量了謝爾蓋一番:“你,你是怎么上來的?”
謝爾蓋簡短道:“爬上來的。”
商葉初腦中下意識浮現謝爾蓋輕捷地從二樓攀到三樓的身影,心中一陣震撼。忽然覺得自己頭腦一熱的舉動也沒那么需要被唾棄了,謝爾蓋這副樣子也不比她冷靜多少。
雖然這個問題很多余,但商葉初仍然忍不住問道:“你為什么不走樓梯?”
“樓梯里有監控。”謝爾蓋的回答仍然很簡單。他的眉毛上掛著霜,幾乎像冰雪雕成的。
他看向商葉初,抬手道:“能不能借用一下你這里的洗手池?”
商葉初這才注意到,他的手掌心臟兮兮的,估計是攀爬時沾灰了。心中頓時一陣嫌棄,用下巴指了指洗漱間的位置:“在那。”
兩人看起來都比剛剛冷靜多了。
趁著謝爾蓋去洗手,商葉初又開始拼命打起了退堂鼓。老謝居然寧可攀樓而上,看來決心很堅定。有什么辦法能叫他主動放棄呢?
正在這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商葉初嚇了一跳,忙躥到門前,隔著貓眼看了看。
賊老天,居然是那兩份在路上龜爬了不知道多久的外賣!它們被堆在地板上,外賣員打著哈欠站在門外。——居然還是同一個人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