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叫什么名字?”
“魏冰開。”
病人試圖重復一遍這三個字,但對中文初學者而,這三個字顯然過于艱難。
于是,魏冰開又重復了一遍,并問道:“您是誰?”
一來一回,現場的氛圍終于松弛了一些。病人用冷淡的語調道:“去問宴席上的人吧,您該走了。”說著就要關門。
魏冰開還要再問,余光瞟到病人另一只插在口袋中的手,突然背上一涼。
有那么一瞬,她看到了異常的凸起。
那是槍!
與她說話的時候,面前這個病人的另一只手,一直在口袋里握著槍,也許槍口正對著她的方向!
魏冰開霎時出了一身冷汗。無論對方是誰,被槍指著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于是她收回了詢問的心思,沖對方微微一笑,道:“好,祝您身體健康。”
說罷,便逃也似地溜了。
科瓦廖夫看著一溜煙而去的東方人的背影,揚了揚眉毛,沒說什么。他關上房門,回到宿舍中,將另一只手從口袋中移了出來。
那只手中,居然攥著一大把藥片。
鏡頭聚焦到桌面,一個藥瓶立在桌上,瓶體上用俄語寫著:
安乃近(一種有嚴重副作用的鎮痛藥物)。
——————
“cut!”
商葉初在俄羅斯的第一場戲結束了。雖然前奏很長,和列夫導演吵了大半天,但真正拍攝時,居然異常順利。沒有中場出意外,列夫導演也沒有垮著臉叫ng。
非但如此,列夫導演的表情還怪怪的。整個人看著頗不自在。
這老倌居然還有這種情緒,看來還不是無藥可救。
商葉初心中也很古怪。
平日里,她觀賞謝爾蓋的臉的時候,總覺得那對方唇上和腮邊的小胡子太礙眼了。恨不能雇個理發師,動動手把那張臉刮干凈些。
但拍戲的時候,謝爾蓋的容貌,居然顯得異常。。。。。。和諧。
商葉初甚至有種感覺:科瓦廖夫就該是這樣的。英俊,頹廢,氣質介于青年與壯年之間。他不像無病呻吟的貴族那般,有著太多無用的高貴;也不像夏伯陽那樣,有著過于粗野的草莽氣質。
科瓦廖夫就只是科瓦廖夫而已。
在這種感情的加持下,商葉初現在看謝爾蓋都順眼了起來。
還有謝爾蓋的手,還算干凈。。。。。。商葉初心想,他的體毛看起來比列夫導演他們少多了。如果剛剛探出門外的是一只長滿手毛的大手,商葉初一定會笑場的。
又到了列夫導演鐘愛的美發廣告時間!
接下來便是全方位多角度的補拍。二人更是配合得行云流水。
科瓦廖夫與魏冰開這段初遇,商葉初負責指出大部分問題,而謝爾蓋,則修正和補足了科瓦廖夫出場的小部分細節。
修改效果相當不錯。
暗潮涌動的異樣感,似乎透過門板,流淌在兩個人周身。雖然沒有列夫導演想要的那種“爆炸性能量”,但這種含蓄的情緒,似乎更顯得余韻悠長。
神秘,危險,誤會,在這個魏冰開初來乍到的冬夜,一切戛然而止。
謝爾蓋確實有點存貨,恰好補齊了商葉初的短板。比如安乃近這種藥物,由于副作用嚴重,在華國早就被淘汰了,商葉初根本不了解。但在蘇聯那個時代,它是當時非常常見的便宜大碗止痛藥。
只需一個鏡頭,科瓦廖夫身上的很多東西都不自明:戰爭舊傷的痛苦,濫用藥物的頹然,以及故意將藥片裝作手槍,用以恫嚇魏冰開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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