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葉初按開床頭的燈,暖黃色的光在狹小的空間中暈開。
盛聞之伸胳膊拽了拽商葉初的腿:“別開燈,我的眼睛都要瞎掉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商葉初反反復復地將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連著按了十幾下,臥室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比之前更像鬼屋了。
盛聞之伸出胳膊攔在眼睛前,不悅道:“又怎么了?我不就是晚了幾分鐘給你開門嗎,幾分鐘而已,凍死你了么?”
商葉初冷笑道:“我姑且也是客人,昨兒我的助理還夸你待客周到,對人有禮貌;我還以為你長進了呢,怎么我一來,你就粘在地板上起不來了?”
“客人,”盛聞之爬坐起身,一頭長發從肩上滑落,看起來像個不見天日的女鬼,“你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突然來找我,證明你有求于我;既然你有求于我,我怎么躺著,對你很重要么?”
商葉初微微一愣,心頭一陣古怪。盛聞之百分之九十的時候都表現得像個奇行種,以至于商葉初常常忘記對方是個作家,腦子不可能太笨。
盛聞之向床頭柜上摸索了一陣,摸了半天,什么也沒摸到。
商葉初嘆了口氣,從自己包里摸出一只發圈,丟給他:“先用我的吧,不人不鬼的像什么樣。”
盛聞之捏起發圈,潦草地把頭發在腦后束成低馬尾,一邊扎頭發一邊道:“又長了。”
商葉初一邊看他的動作,一邊道:“最近很多人給你打騷擾電話嗎?”
“差不多吧。”盛聞之不耐煩道,“幸福街搞了個什么年末大酬賓,我去幫著掃二維碼。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好多電話每天打進來,拉黑都拉黑不完。有說叫我辦貸款的,有說叫我刷單的,還有叫我買房的,還有說我形象不錯,讓我去搞擦邊直播的。我又不缺錢,天天叫我干這個干什么?。。。。。。”
盛聞之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大通,商葉初耐心地聽著,最后,盛聞之吐槽夠了,意猶未盡地總結道:“葉子,你運氣不錯,我好歹接了電話,沒直接拉黑你的新手機號。”
商葉初忍不住嘲諷了一句:“可能是因為遇見你已經把我所有的霉運用光了,所以剩下的時候,我都運氣不錯。”
盛聞之扎完了頭發,起身坐到商葉初身邊。
商葉初在心底默數:三,二,一。
“一”字出口的瞬間,盛聞之向后一仰,在商葉初身邊躺下了。
即便早有所料,商葉初還是在一瞬間無語凝噎了。
盛聞之舒舒服服地在商葉初身旁的一小塊地方躺下,隨手扯過商葉初的包枕在頭下方,懶洋洋道:“說吧?你又要找我做什么?是不是《幸福街》電影第二部的事兒?那不可能。”
“第二部的劇本已經寫完了,現在正在考察場地和技術。倒是不勞你費心了。”
盛聞之冷哼一聲:“希望這一部的劇本不會被你亂改。”
商葉初額角青筋一跳。《規則雜貨店》劇本的改動,是她和古文華合伙干下的勾當,但盛聞之不分青紅皂白,全算在她頭上了。算了,半個鍋和一個鍋也沒什么區別。
“是這樣的,”商葉初支開話題,“我來是想問你,你的《長夜執火者》,有沒有改編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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