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圍讀會不歡而散后,商葉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索了一遍弗隆其劇院的名字。叫這名字的劇院在俄國有好幾個,但并沒有一所是國家級或者大城市的國立、市立劇院。這讓商葉初覺得自己又小勝了半半籌。
“這不是劇院大小的問題,他是那個——”商葉初伸出手,像個要求很多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甲方一樣比比劃劃,“他是那個,你明白吧?五十少進士,三十老明經。電影演員去演話劇,我們都叫鍍金的。。。。。。這要擱舊社會,我見了他搞不好還得行禮呢。雖然我的演技不可能比他差,但他心里肯定覺得他比我強;就算我不行禮,他也覺得是他謙讓我,而不是他該給我行禮。。。。。。”
“真是魔怔了。”季君陶聽得一頭霧水,“參加一場圍讀會,直接跳回舊社會。連科舉都出來了。你倆干脆對著磕頭算了。”
“問題不是行禮不行禮!”商葉初懊惱道,“問題是我明明比他強,但他心里肯定覺得他比我強。”
“停停停,”季君陶捉到了盲點,“你倆不是還沒演上嗎?怎么你就知道自己比他強了?”
在商葉初暴走之前,季君陶險而又險地補上了一句:“我不是質疑你的演技,我的意思是,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商葉初惱火道:“這還用得上實踐?”
剛剛還是“不比他差”,現在又是“我比他強”,等到了明天,估計就要發展為“他只配給我提鞋”了。
季君陶思忖片刻,了然一笑:“我明白了。你覺得話劇演員有格調,很可能演技比你這個沒演過話劇的好。但對方年齡又和你差不多大,不像齊鳴那樣有資歷有閱歷有代表作,方方面面能壓服你。所以你不服氣,就開始給自己洗腦你比他強。”
有個有意思的理論。大意是,兩只差不多大小的雞相遇,都會認為自己比對方大;而一只普通的雞遇見一只很大的火雞,則會認為自己和火雞差不多大;只有當雞遇見巨型鴕鳥,才會承認鴕鳥比自己大。
很顯然,謝爾蓋就是那只“差不多大的雞”,而齊鳴,當然就是巨型鴕鳥了。
商葉初憤怒地將沙發上的裝飾玩偶丟到了季君陶身上,作為這句話的回答。
季君陶撈起玩偶丟到一旁,笑道:“你要是真眼饞話劇眼饞得不行,去演幾場不就得了?反正劇本如今的問題還有得磨。”
商葉初一愣,下意識皺起了眉頭:“還是不了。我現在太忙。我更想等手上這些戲拍完,明年或者后年,沉淀一段時間,然后再好好去拍話劇。”
話劇雖然觀眾少,可在商葉初心中的地位并不比電影輕。她不想把話劇當成鍍金或者打敗謝爾蓋的工具。那個藍眼睛小胡子還不配。
“那你就眼饞著吧。”季君陶沒好氣道,“這副樣真是狗都嫌。”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