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劇本中,楊喚宜與商葉初僅有一場對手戲:一位孩子因為生來不太健康,即將被ai“優化”掉。孩子的母親抱著孩子倉皇逃出,就在這時,天君打著傘路過,看了這對母子一眼。
《天君》劇本中,楊喚宜與商葉初僅有一場對手戲:一位孩子因為生來不太健康,即將被ai“優化”掉。孩子的母親抱著孩子倉皇逃出,就在這時,天君打著傘路過,看了這對母子一眼。
母親見有人來,便撲上來求救。但天君并不在乎人類,即便母親抓住了她的衣角,也只是低下頭,冷冷地看著這對母子。
最后,在天君的注視下,這對母子再次被維護秩序的ai拖走了。
自始至終,天君不需要說一句話,只有那位母親單方面求救,說是零交流也不為過。就算楊喚宜沒有生病,來了劇組,也沒什么和商葉初碰面的機會。
劇本圍讀會由導演和編劇領頭。艾曉東就是個甩手掌柜,一切全交給紹光濟打理。商葉初整理好自己在讀劇本中產生的疑問,一個一個地拋了出來。
“導演,”商葉初提問,“天君對起義軍是什么感情?”
艾曉東搶先回答道:“不在乎。就像人不在乎螞蟻一樣。”
紹光濟臉色變了變,商葉初見狀,心中有了數。
商葉初滿面求知若渴,提問道:“那劇本就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如果天君真的完全不在乎人類,為什么會留在那個廢棄工廠,和起義軍一同生活呢?”
“沒有任何不合理,”紹光濟毫不遲疑道,“天君當然是在意人類的。如果沒有人類,何來文明?正是因為起義軍的誕生,天君才有機會重現人世。”
以作者的視角,天君當然應該把所有人類當成蟲子,這才符合無欲無求的神的形象。可以導演的角度,一個無情無欲的主角,會讓觀眾覺得主角像個垃圾袋——太能裝了,絕不會討人喜歡。天君必須得很在乎起義軍才行。
艾曉東皺了皺眉頭。他不是那種為了自己的作品死戰的作者,既然紹光濟這么說,那就這樣吧。
“ok,我保留看法,你隨意。”艾曉東聳了聳肩,又轉向商葉初道,“如果你認為一個神應該人味十足的話,可以這么演。”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艾曉東對這個改動的不滿都快寫臉上了。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這才第一個問題,導演和原作者就產生了分歧。后面的問題還得了?他們聽誰的是好?葉初也真是的,怎么開場就扔了個雷!
商葉初微微一笑,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既然這樣,導演,在詮釋過程中,我這樣處理可不可以?在剛剛誕生的時候,天君是漠視人類的。隨著起義軍的行動、成長,天君逐漸開始變得在乎人類。。。。。。”
眾人都向商葉初望來。在眾人眼中,葉初這段話顯然是在和稀泥。
紹光濟的筆在紙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沒有直接否決:“詳細說說。”
“既然天君是隨著起義軍的出現而重生的,”商葉初解釋道,“那就說明,人類并非對天君毫無影響。起義軍的成長,也與天君的情感狀況掛鉤。當起義軍剛剛成立時,一盤散沙,各懷鬼胎,各自為政,天君也對人類漠然處之;當起義軍初步具備群體概念時,天君情感解凍,開始正視人類;當起義軍形成命運共同體的概念時,天君自然對人類愛得深沉了。”
見紹光濟仍在思索,商葉初又補充道:“文明雖然影響著人類,但人類也構造著文明。以天君的狀態,影射起義軍的狀態,紹老師和艾老師覺得合不合適?”
艾曉東下意識覺得有哪里不對。商葉初這個說法,仔細一想似乎和紹光濟那套狗屁沒區別。但不知道為什么,艾曉東心里就是一點火氣也生不起來。見鬼,好像說得還挺有道理似的。
算了,這樣的處理,總比天君一上來就心懷大愛強得多。艾曉東勉強點了點頭:“可以這么解釋。”
紹光濟沉吟良久,最終,在紙上的問號上畫了個叉:“這個問題明天再討論。”
紹光濟沒有當場否認,證明這個提議有商量的余地。商葉初多少松了口氣。謝天謝地,起碼不用全局面癱了。
這個處理看似和稀泥,實則是為了商葉初的存在感做打算。天君的態度從冷漠到融入起義軍,其實也暗合了觀眾對起義軍的態度變化。
一部新電影,觀眾要隨著劇情一步步展開,才能對主要角色產生感情。沒有電影開場三十秒就對片中某個角色愛得死去活來的道理。
天君的情感變化,正暗暗切合著觀眾的情感曲線,能讓觀眾產生更多代入感。觀眾越代入誰,就越喜歡誰。商葉初可不想真變成攝像頭主角,必須自己下功夫才成。
第一個問題暫時過去了,商葉初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為什么天君對待這三個角色的態度,與其他起義軍成員不同?這三個人,是否有什么隱藏身份?”
說著,商葉初將自己的劇本推上前。劇本角色簡介頁上,圈著三個人名。
阿尼卡,塞繆爾,達利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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