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名編劇,成為大編劇,成為一呼百應,家喻戶曉的人物,在光與影的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簡曉君已經面目全非,大學剛剛畢業的她,如果站在現在的她面前,恐怕連認出她是誰都做不到。這個遙遠的夢想卻絲毫未被磨蝕,反而被一日一日打磨得雪亮,任何風霜雨雪都不能將它摧折。
她是《啞婆》的作者啊!
膠合板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鍵盤噼里啪啦之聲日日充斥耳畔,聽久了,甚至會得幻聽癥。八人宿舍,也不可能有多么安靜,連最基本的睡眠都無法保障。
為此,簡曉君買下了一大盒廉價耳塞,每天不間斷地塞在耳朵眼中,換取一片噪音稍減的安靜。每到這個時候,她都會想起關越,然后暗暗感嘆命運的作弄。
《啞婆》,《啞婆》。。。。。。
長久使用耳塞,會使耳道內密不透氣,壓力增大。再加上耳塞質量廉價,并不衛生,幾個月后,簡曉君得了中耳炎。
除了與父母通訊外,她很少說話。中耳炎反反復復,簡曉君的聽力日益減退。
她成了年輕的啞婆。
再后來的故事,并沒有像所有先苦后甜的奮斗故事那樣熱血和俗套。
冠均世紀要求編劇之間進行比稿,質優者勝。簡曉君脫穎而出,拿下了比稿的桂冠。她本以為這是曙光,卻被告知——
“你是新人,給你個機會已經很難得了。”
至于署名?
總編劇、主筆編劇、編劇助理、劇本責編、片尾鳴謝。。。。。。簡曉君翻遍了那部劇本的成片,最終也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俞貝領著一大堆徒子徒孫,施施然占據了所有位置。就連那個簡曉君根本沒有見過的導演,也占了編劇的一員。
唯一能證明簡曉君存在過的痕跡的,是片中出現的一道菜。簡曉君的微信昵稱叫作“五花肉煎酸菜”,因此在寫劇本時,把這道菜寫進了臺詞中。
簡曉君憤怒地前去質問公司,被冠均世紀迎面甩了一臉合同。那合同并不合法,也不合理,但,簡曉君又能怎么辦呢?
這是這樣一個事實:
簡曉君不再是編劇,而是槍手了。
這是一段俗套的往事,在這個圈子中,每天都在發生。
“謝謝你,葉初。”在這段談話的最后,簡曉君落淚道。
商葉初早已經面無表情,看著十分嚇人。簡曉君淚眼朦朧,感到她擁住了自己肥壯而不健康的身體,聽到她在耳邊緩緩道:“辛苦了。”
良久,商葉初又道:“其實我并沒有為你做什么。”
“不,不是的。”簡曉君吸著鼻子,抽抽搭搭,“你沒有笑話我想當大編劇,也沒有笑話我反復被騙很蠢。這是我的父母都沒做到的事。——在知道這些事的所有人里,你是唯一一個沒這么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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