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這是趁虛而入。可這有什么要緊?我需要他的錢和地位,他想要我的人。這是一筆劃算買賣。
“我知道他這是趁虛而入。可這有什么要緊?我需要他的錢和地位,他想要我的人。這是一筆劃算買賣。
“只要能讓我再次站在聚光燈下,只要能讓觀眾再次為我的表演歡呼,就算把自己賣給魔鬼我也不在乎。”
楊喚宜絮絮說著,說到最后,已經分不清臉上是雨還是淚。握著雨傘的手臂早已酸麻,她卻恍若未覺。
這些話已經在心中憋了許久,幾乎要將她整顆心臟都塞滿。在與商葉初在一起的時候,她的心無時無刻不在被這種痛苦和愧疚折磨。
“他對我很好。我漸漸真的有些感動了。我們生了一個女兒。我本來不想生她的,可那樣實在對不起曹適的不離不棄。況且,如果不生這個孩子,就證明我根本沒把真心放在曹適身上——那樣,我怎么有臉用他的錢?”
楊喚宜喃喃道:“可我甚至沒有哺育過她,因為哺乳會讓體態變型。”
商葉初的背影再次晃動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間站立不穩。
“出了月子,我就迫不及待去拍戲。可我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不能再拍打戲了。”
雨越發大了。青森森的雨帶著冰寒入骨的凄涼,這真是個清寒的二月。
“我在網上物色了許久合適的劇本。我想,既然市場不要我了,那我就去沖刺獎項。等拿到獎,再去沖刺市場。。。。。。”
雨水將商葉初的身體澆得濕透。她整個人似乎要溶化在雨中。
“終于,我找到了駱堯,看到了她的劇本。我一眼就看出,這是我想要的沖獎本子。可是,在我相熟的女演員中,有誰會愿意來寶島演同志片呢?年輕一代演員的演技你也知道,哪里有那么多,可以撐起這個本子的呢?
“就在這個時候,你來寶島參加金穹獎典禮了。。。。。。”
楊喚宜哽咽了一聲,低下頭。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你演得好,你年輕。你喜歡演戲,這我知道。而且,我和你,多少算是認識。
“曹適很支持我,為我弄到了金穹獎的請柬,把駱堯安排進了典禮。其實我本來也想去典禮的,可產后身體一直不大好,那幾天又不太舒服,最后沒有去成。
“再后來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楊喚宜捂住嘴,眼淚撲簌簌而下,泣不成聲。
商葉初一動不動,似乎已經凝固在雨中。
一時間,這片花園中,只剩下雨聲和楊喚宜的啜泣聲。
良久,商葉初回轉過身。
雨水澆打在她臉上,就像林楓語那天死去的那場戲一樣。商葉初在雨中努力睜大了眼睛,楊喚宜看不出她臉上是雨還是淚。
“那我呢?”
喑啞的聲音吐出這幾個字。幾乎已經變調到聽不出她主人的本音。
商葉初抹了一把眼睛,試圖將眼前的女人看得更清楚些。她執拗地重復了一遍:“那我呢?我算什么?”
雨水順著她俊秀的面龐涓涓而下,黑發緊貼在頰上,襯得臉色無比蒼白,看得楊喚宜心痛如割。
楊喚宜捂住嘴,低低的傘檐擋住了她的眼睛。
“最開始,我是想著,只是一場戲而已。”她低聲道。
轟隆!
一條白亮的閃電劈開天地間的森綠,一聲巨雷轟然落下!
仿佛一聲訊號,雨驟然大了起來。大雨滂沱,澆滅了所有綠意,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
嬰兒車中的嬰兒遽然驚醒,嚎出嘹亮的啼哭!
“嗚——哇哇哇——嗚——哇哇哇——”
與此同時,商葉初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向后跌了幾步。
楊喚宜大驚,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酸楚與憐惜,幾步奔到商葉初身前,一手攬住她,一手將傘舉到她頭頂:“你怎么了?你怎么樣?你——你好么?”
頭頂濕冷的雨被擋住。而楊喚宜的身軀,卻瞬間被大雨澆了個濕透。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擊穿嬰兒車的紗織棚頂,澆打在車內的嬰兒身上。嬰兒嚎泣之聲頓時更大,幾乎比這雨還要大些。
楊喚宜顫抖著攬住商葉初,不住聲地問道:“你冷么?你疼么?你難受么?”
商葉初一陣眩暈,她被楊喚宜攬在懷中,牢牢地抱著。楊喚宜的懷抱并不溫暖,反而有些濕冷。楊喚宜的手不住顫抖,一把傘歪歪斜斜,倒讓一半的雨淋在商葉初身上。可商葉初頭暈目眩,如同墜入夢境一般。
她顫抖著擁住楊喚宜,隨后,身體不由自主地滑落,仿佛脫力似的,跪倒在這女人腳邊。
商葉初跪著抱住楊喚宜雙腿,抬起頭來,在漫天的雨中,死死地仰望著她的臉。
良久,她顫聲道:“你愛我,是不是?比起你的孩子,你更愛我,是不是?比起你其他的孩子,你最愛我,是不是?”
這是她一生的夢魘和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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