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滔天,而后什么也改變不了,豈非笑話?
時山環顧一圈,忽然站起身,沖在場的人微微頷首:“各位老師,我有些話想和葉初單獨說。”
時山在圈子里還是有點分量的,眾人紛紛表現出了識趣,準備給時山騰個地兒。
商葉初正思索怎么說服眼前這些人,不想時山一句話,大伙便忽然要散攤子,心頭頓時不大痛快。
這次會議是商葉初一力組織起來的,時山有什么資格叫眾人避嫌?
“等等。”
正要動身的薛浩東尷尬地頓在原地。
“有什么事是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的?”商葉初皺眉對時山道,“你就在這說。如果你要說的話是必須避著人的,那我也沒必要再聽了。”
時山眼中閃過一道不虞的光彩。那層溫和的假面在此刻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自我的底色。
商葉初毫不客氣地與時山對視著。
她生在這世上,就不是為了別人替她做主而生的。
薛浩東在這片詭異的對抗中坐立難安,走,不給葉初面子,留,不給時山面子。
葉初和時山的面子哪個更值錢一些?
最終,看戲的渴望還是壓過了虛偽的人情。薛浩東默默坐回了原位置。
時山不記仇,薛浩東默默安慰自己。葉初那孩子頂頂記仇,心眼子比陸懷章的扣眼還小。別得罪她。
薛浩東坐回去了,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動的人頓時坐得更心安理得了,默不作聲地看著李益明與黎如晦的這場好戲。
短暫的十幾秒鐘后,時山移開視線,敗下陣來。
“其實也沒什么不方便的。”時山道,“第八集,黎如晦就要出場了。”
商葉初微微一怔。
時山的意思是。。。。。。
“如果你的這些方法有用,當然,我想肯定是有用的。”時山不冷不熱道,“那就換個說法,如果汝關衛視采用了你的提議,在明天或者后天啟用新的宣傳模式——我們都知道這是很可能的,因為汝關衛視的動作一向很快。那么劇集的熱度,將在第十集或者第十二集之后,達到新的高峰。而這幾集,恰好是李益明與黎如晦的磨合期,也是黎如晦戲份最多的幾集。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吧?”
砰咚。
商葉初的心臟遽然跳動了一下。
時山什么都知道。時山知道爬山虎和葉芽的紛爭,也知道網絡上盛傳的論。
這是當然的。粉圈內部的戰爭,明星本人很少有蒙在鼓里的。一個藝人如果連掌握粉圈動向都做不到,那就說明他連基本的上進心和敬畏之心都沒有。所謂的“哥哥姐姐什么都不知情”,只是虐粉洗白撇清的拙劣手段而已。
如果《天半》劇方采納了商葉初的建議,那么,爬山虎——不!整片互聯網!都會順理成章地認為,是時山撐起了《天半》的收視率!
商葉初的勛章和成果將會大大減色,《天半》的收視率由誰扛起,將會成為粉圈紛爭不休的永久性話題,葉芽引以為豪的“大女主”將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成為群嘲的話柄,甚至連業內的同行們,也難免不認為收視率的進步是時山的功勞。
這張紙上的宣傳方案,是商葉初和季君陶嘔心瀝血,廢寢忘食地爭論了一夜才爭論出來的。然而如果成功,這份美名卻會理所當然地落在時山身上,留給商葉初的只有冷嘲熱諷和一地雞毛,甚至是業內的輕視與錯估!
商葉初在紛亂的思緒中愕然望向時山。他為什么要把這件事說出來?保持沉默明明對他更有利。誰不想白白撈一個扛起收視率的響亮名頭?
時山輕輕看了商葉初一眼,伸出手,摘下商葉初肩上偶然沾到的紙屑。
做完這件小事,時山一字一頓道:
“只要你同意,我會在建議書上簽上我的名字。
“做你想做的決定吧,葉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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