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葉初拿起幾件禮物細看。
烤鴨和熟食包在一起,可做一頓晚餐。這禮物倒是送的剛好。
可愛的小玩具。。。。。。商葉初小時候倒是很盼望這些玩具,但現在,對它們早沒興趣了。
時新的衣服對商業街而品質不錯,對商葉初而卻是廉價貨了。如果穿出去,會被媒體笑死。
這些禮物,大多數都是沒用的東西。
商葉初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離開幸福商業街時,也是背著大包小裹的東西,都是街坊們贈送的臨別禮物。那時的她多么感動和幸福啊!
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同樣的禮物就過了時效,商葉初的心,也如同死水般毫無波瀾,再不復當初的感覺了。
指尖觸摸著禮物的包裝袋,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一道聲音夾在這響動中,出現在商葉初的腦海里:
“你為什么不告訴他們,這部電影如果拍得成功,很可能會給幸福商業街招來生意?”
商葉初低笑一聲:“還是不要給別人太大的希望比較好吧。”
103便不說話了。
不知怎么,商葉初忽然覺得有些傷心。這傷心來得莫名其妙,頗像萬里無云的天氣忽然落下了一滴雨。
商葉初彎下腰,將頭埋進大腿和手構建而成的空間。她以為自己會哭,可是等了半晌,眼淚并沒有如約而至。好像淚腺已經干涸了似的。
她能在任何一場戲中哭得聲淚俱下,在自己傷心的時刻,卻哭不出來了。
————
幸福商業街與青憑娛樂的合同簽訂了。
為了不讓青憑娛樂的“取景費”溜走,街上的商戶們給自己訂立了相當苛刻的條件。連季君陶看了他們起草的合同,都嘖嘖有聲,感嘆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為了彰顯青憑娛樂的寬宏大度,季君陶表示,如果商戶們真的能完全遵照那份合同,會在電影下映后,再補貼他們一成取景費。
商戶們當然喜不自勝,幾乎將季君陶吹成了活菩薩。
這一系列事情中,當然少不了商葉初推波助瀾,出面出力。在幸福商業街的商戶們口中,商葉初是大菩薩,季君陶是二菩薩。就連開車的蔡大娘,都得了個座下童子的頭銜。
在忙合同的過程中,商葉初當然也沒忘記怎么讓盛聞之同意改劇本這件事。不夸張地說,勸服盛聞之一個人的難度,比說通商業街所有鄰居們的難度還大。
商葉初在紙上起草了數個方案,甚至連臺詞都寫好背熟了,等站到盛聞之面前,又說不出口了,只能說些別的話來搪塞。
商葉初甚至咨詢過季君陶,希望心理學大師季老板給自己一些珍貴的意見。但季君陶明確地表示: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商葉初想說服盛聞之這件事,本來就是天方夜譚。
商葉初甚至咨詢過季君陶,希望心理學大師季老板給自己一些珍貴的意見。但季君陶明確地表示: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商葉初想說服盛聞之這件事,本來就是天方夜譚。
生活就是問題連著問題。
除此之外,選角也是個難事。商葉初原本敲定的演員,在人設大改之后,基本都廢了。這幾天古文華正在焦頭爛額地重新選角。
《天半》還有一個月就要播出了,季君陶正在和劇方交涉宣傳方面的事情,規劃宣傳方案。還有拍攝《規則街》的各項合同、與投資商的各項合同,各種打點。。。。。。
青憑娛樂轉成了陀螺。商葉初、季君陶和古文華甚至比《啞婆》的拍攝期和宣傳期還忙。每天見面的第一句話不是“吃了嗎”,而是“進度怎么樣了?”
問題總要解決。
商葉初想著石頭湯、村民、乞丐和盛聞之,一路驅車來到了幸福商業街。
定金已經打到了商戶們賬上,從收到清退消息起,街坊鄰居們還沒見過這么大一筆錢。個個臉上添了不少笑容。
會議地址仍舊設在燒烤店。夏日炎炎,街坊們穿著大背心、大褲衩,坐在塑料小凳上,等著商葉初垂訓。
暑氣還沒到最灼人的時候。商葉初坐在高一點的凳子上,垂眸看著街坊們,露出一個笑容來:“我今天來,是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街坊們七嘴八舌地問道。
“劇組拍攝需要布景。”商葉初道,“季總聽說咱們街道生意不好,所以想著,可以在電影里幫咱們街道打打廣告。”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對街坊鄰居們而,拍電影就等于上了電視,上了電視,那不就是全國人人都能看見?
這得是多大的廣告啊!
電影拍攝結束后,街坊們差不多還要再在街上待半年。能多撈一點是一點。
柯大叔急切道:“不要我們錢吧?”
這是商戶們最關心的事情。
“不要。免費的。”商葉初笑道,“但是廣告詞之類的東西得大家自己想,劇組不包這個。而且也未必能選上。全看大家自愿。”
免費的好事,大多數人的興趣還是很大的。商戶們頓時露出興奮的神色:“要咋寫?”
商葉初干脆從高凳上站了起來:“這個嘛。。。。。。大家可以自己好好想想。把自家店鋪的特產、特色、商品、優勢甚至店規——或者與其他家不同的地方和規矩,都寫下來,寫得越多越好。寫得越多,越有可能被選上。”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孟阿姨干脆道:“小葉啊,你能不能把你剛才說的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商葉初干脆拿出手機,將這番話語音轉文字,以文字形式發在了“相親相愛幸福街”里。
“給大家三天時間,把這些東西寫在紙上。”商葉初晃了晃手機,“三天后,咱們還在這家店里開會,匯總一下。”
————
本想直接從幸福商業街回家,但一想起季君陶已經出院了,商葉初決定去公司看看她。
去得不巧,季君陶出了門。商葉初只能先回自己的辦公室休息一陣。
商葉初在青憑娛樂總部的辦公室和休息室是最大的,平時除了商葉初和保潔阿姨外沒人能進。準確地說,是沒人敢進。
這段時間實在太累了。商葉初癱在沙發上,腦海中想著石頭。。。。。。石頭。。。。。。村民。。。。。。劇本。
室內的空調溫度剛好,商葉初有些昏昏欲睡。昨晚和季君陶、古文華開了個小會,爭論到了凌晨三點。心累比身體累更容易犯困。
“嘭!”
一聲巨響將商葉初從半夢半醒中驚了起來,商葉初撫著差點被震出胸腔的心臟,坐直身子,看向突然闖入屋中的不速之客。
來者年紀很輕,戴著一頂牛仔棒球帽,帽檐下的五官有些青澀,卻已經相當俊逸,還透著點痞氣和邪氣。是時下小姑娘們最喜歡的那款壞孩子。
當然,這里面不包含商葉初。商葉初只覺得心瓣膜快被震碎了,對來者自然沒什么好臉色。
“莊笙?”商葉初皺起眉頭,“你干什么?”
商葉初辦公室里安裝了報警器,還不止一個,足足有六個。都是季君陶親自盯著人安上去的。
商葉初曾經嘲笑季君陶杞人憂天:如果都能被歹徒打到總部里來,她這個老總干脆也別干什么了,自己切腹謝罪算了。
但現在,商葉初忽然覺得報警器很有必要。因為莊笙的表情看上去相當可怕,像是能吃人一樣。
商葉初武力值雖然不錯,不過在即將開拍的檔口,還是最好不要有什么和人斗毆的負面新聞比較好。她將手緩緩移到沙發側面——那下面有一個報警器。
莊笙瞪著商葉初,用一種夾雜著委屈的惱怒語氣嚷道:“葉姐!《規則雜貨店》那個項目,不是說好選我了嗎?為什么又把我踢掉,換了別人?”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