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烈土》《烽火南渡》《第七人》這樣的片子,”商葉初松開對季君陶的桎梏,“我就算參演一百部,也沒有任何人會把票房算到我頭上。”
“像《烈土》《烽火南渡》《第七人》這樣的片子,”商葉初松開對季君陶的桎梏,“我就算參演一百部,也沒有任何人會把票房算到我頭上。”
電影圈的“退貨”,本質是“不差你一個”。甲的角色,換成乙也能演,換成丁也湊合。很不幸,劇情片中的性感臺燈類角色恰好就是最“不差你一個”的。只要演員足夠美艷動人,演技達到不辣眼的水平,誰上都可以。
這個問題很沉重,很深遠,而且歷史悠久。商葉初暫時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也無意去整頓電影圈的風氣——開什么玩笑,青憑娛樂這點體量,不被人整頓就燒高香了。
季君陶摸著商葉初剛剛按住的地方,仍舊遲疑:“不想演性感臺燈,那就先去拍偶像劇,再去拍小妞電影唄。”
“嗯哼。”重點來了。
“但是,如果我去演《前任請別點外賣》《檸檬汽水》《她忘了拿傘》這種類型的片子,如果撲街了,你猜猜觀眾和投資商會把鍋算在誰頭上?”
季君陶一頓,恍然大悟:“好你個商葉初!原來是又想讓我給你背鍋啊!”
“咳咳咳!”心思被戳穿,商葉初也有點不好意思,“有得必有失。”
商葉初知道季君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商葉初不可能拍一輩子《啞婆》那樣的文藝片,早晚是要向商業片轉型的。但電影圈——尤其是商業電影,女演員的境遇實在尷尬。中年女演員還可以演一些媽媽奶奶之類的角色做遮羞布,青年女演員,幾乎已經無處下腳了。
以商葉初如今的年紀,如果不想去做劇情片里的鑲邊女主角、驚鴻一瞥的美艷客串、冷若冰霜的性轉小弟、音容宛在的白月光、被男主角保護兩個小時后以身相許的刁蠻大小姐——事實上,連這些角色,商葉初都分不到一口,早就被搶光了——就只能出演小妞電影。
但小妞電影也有弊端,撲爆完全由女主角自負盈虧,萬一撲了,連個給商葉初接鍋的人都沒有。
演員轉型的第一部電影是很重要的,能少冒一點風險就冒一點風險。
這時候,《規則雜貨店》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論類型,它是商業片。論角色,全文以主人公第一視角展開,商葉初是絕對的第一主角。盛聞之的版權不會賣給除了商葉初之外的任何人,掌控權完全在商葉初手中,不用擔心任何人來搶餅。
論劇情,盛聞之筆下的劇情很有新意,不是爛大街的窗影閃動樹葉搖動、一只血手從馬桶或者水面中伸出、血赤糊拉的女鬼突然跳臉的常見橋段,也沒有軟色情情節。只要導演不太離譜,拍出來后,這部片子應該不會有太過分的廉價低俗感。不至于損害商葉初的口碑。
最重要的是,國產恐怖片票房是什么鳥樣,華國觀眾和投資商人盡皆知。就算撲街了,也不過是“向來如此”,沒有人會大驚小怪;而票房一旦稍有起色,就可以拿來大吹特吹:“這可是恐怖片!恐怖片能有這個票房,還不能證明葉初的扛票房實力嗎!”
比起直接去拍小妞電影,《規則雜貨店》相當于一次含蓄的試錯機會。賺了更好,撲了不傷根基,完全不會讓商葉初被電影圈“退貨”。
風險是小小的,回報是穩穩的。——對商葉初而。
理想的慷慨和現實的吝嗇之對比常常讓人落淚。事實上,拍電影是個絕對的冒險行當,堪比一場賭博。拍這部電影并不是沒有風險,只是風險從商葉初身上轉嫁到了季君陶身上而已。
如果電影撲街,季君陶這個投資人肯定是要賠錢的。賠完錢,還要再次出去給商葉初頂鍋——我家葉初怎么會突然接恐怖片?一定是無良老板逼她的!我家葉初的電影怎么會撲街?原來是青憑娛樂的宣發跟不上!我家葉初怎么會貿然轉型?原來是季君陶的職業規劃出了問題!
季君陶,季老板,季扒皮。老板天生就是要替商葉初挨罵的。
商葉初知道這樣做有失厚道。但作為合作伙伴,季君陶不拿出點真金白銀來,怎么證明她的誠心?
“其實,這對青憑娛樂而,也是一次嘗試。”商葉初循循善誘,“咱們公司遲早是要自己造餅的,你不想把草頭兵們都拉出去練練?”
沒有什么比真金白銀的拍攝更能磨煉人。無論是演員還是幕后工作者。
這句話讓季君陶下定了決心。
季君陶站起身來,繞著沙發轉了幾圈,終于道:“成。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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