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安國又從他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些吃的,放在小醉面前,“妹子,你也別和哥客氣,我以前和你哥哥在淞滬戰場見過一面,他讓我照顧他妹妹,我這才想起來,他們川軍團可真了不得。”
“什么你見過我哥。”陳小醉的眼睛都瞪了,亮了起來。
蔣安國眼神有些猶豫,點點頭,說道:“是的,那會兒我和你哥的作戰區域離得很近,見過一面,不過后面部隊轉移,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陳小醉的眼睛又暗了下去,她和獸醫一樣,一個為了找兒子,而小醉是為了找哥哥。
“那你知道我哥去哪里了嗎?”小醉問道。
一邊的孟煩了,不知道想要說什么,可是聽到陳小醉的哥哥是川軍團的,孟煩了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人家是找哥哥,可他倒好,把人家最后的五塊大洋都給騙走了,還有粉條,淪落到紅塵世俗。
簡直是chusheng。
“唉,妹子,你看現在到處都在打仗,部隊都打亂了,我都聯系不上我上級,這樣要是以后我遇上你哥哥,一定幫你帶個話。”蔣安國朗聲說道,實際上他哥哥也應該犧牲在了這片大地上。
那場戰斗太慘,慘烈到一個師投入戰場,一個小時就打沒了。
三個月的時間,三十多萬人沒了,甚至更多,還有無數的老百姓也死在了戰場上。
“妹子,你看我這小兵也不懂事,剛好,一會你這邊要是沒什么吃的,到街上,我來招待你。”
蔣安國怕小醉把自己也當壞人,繼續說道:“放心吧,只要我在禪達,就沒人敢欺負你,孟煩了,你是啞巴了,還不過來道歉。”
孟煩了,終于是邁了那一只不太利索的腳,上前了一步,“對不起。”
他是聰明了,知道蔣安國剛才說,借錢什么都是騙人,只是欺負人家小女孩而已,你要是真不還,那他這輩子也就沒臉做人了。
又陪著小醉聊了一會,小姑娘也開朗了起來,這院子看樣子也不是小姑娘的,從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沒什么值錢東西,不過被小姑娘收拾得很干凈,院子里面也種了一些蔬菜。
蔣安國不明白,那么多潰兵,難道就沒想過在附近開墾農田,種植一些什么,哪怕是種植土豆南瓜,應該不至于餓成這樣,雖說吃不飽,但也不至于吃一頓沒一頓的。
“小妹,一會兒哥讓孟煩了來喊你吃飯。”蔣安國笑著說道。
小醉不好意思地點了頭,日子很苦,大家都沒得吃,小醉雖然種了一些菜,也僅僅是一個人溫飽,甚至只是五分飽而已。
小醉這年紀,也已經是大姑娘了。
孟煩了這一次走在蔣安國的身后,兩人都很沉默,直到孟煩了,打破了安靜。
“你明明知道她哥已經死了。”孟煩了說道,孟煩了怎么會不知道那場戰役,上去的有幾個能活下來。
戰爭打到現在,一路打一路撤,士兵都不知道換了多少輪了。
蔣安國轉身,盯著孟煩了,厲聲說道:“是的,他哥肯定死了,可他哥死在了戰場上,怎么,你有勇氣去說,走啊,去告訴小醉,他哥哥死了五年了,你去說啊!”
“他哥哥好歹死在了戰場上,你們這群人呢!”
“準備死在哪里,禪達,還是下一個收容站,沒了,沒地方了,退不了了!日本人已經打到緬甸了,馬上就要打到滇省了,還有地方讓你們退嗎?”
“廢物。”
蔣安國越說,聲音越大。
“我。”孟煩了第一次不知道怎么懟人,他都不好意思和小醉說話,第一次見這小姑娘,男女的喜歡,孟煩了是喜歡。
可肚子比喜歡更重要,還有自己的一條腿,他是知識分子,即便小醉再好看,他也感覺小醉配不上他,這或許就是門當戶對,也確實是如此,自古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