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來,替他們‘保管’好府中財物。”
死士們立刻潛入府中。
片刻之后,一人悄然回報。
“翁主,書房密室被人動過,房梁上有新的刮痕。”
劉陵那雙嫵媚的桃花眼瞬間瞇成了一條危險的線。
深夜、密室、被取走的東西……
竇嬰那個老家伙,最后的底牌。
遺詔!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狀若瘋魔地沖上馬車。
“回長樂宮!用最快的速度!”
“不,你們兩個,快馬加鞭去藏書閣。”
“記住,走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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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未央宮藏書閣。
劉徹與衛子夫已經抵達,一路疾行到藏書閣內。
燭火下,年輕帝王的面容在光影里明明滅滅,看不出喜怒。
郭舍人帶著一身寒氣,幾乎是滾著跑了進來。
“陛下!”
他雙手顫抖地奉上那個銅匣。
劉徹接過,打開。
里面,是一卷黃絹詔書。
他展開詔書,開頭的字跡,確是先帝親筆。
而內容,與竇嬰所,一字不差。
而內容,與竇嬰所,一字不差。
——“若奸臣當道、外戚弄權,可持此詔……便宜行事!”
劉徹握著詔書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是勝利的顫抖。
這是終于握住生殺大權的顫抖。
田蚡的死期,到了。
“快,去東壁。”
衛子夫冷靜的聲音,是他此刻唯一的錨點。
雙重證據,才能將田蚡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二人快步走到東墻書架前。
第三列,第五格。
劉徹伸手探入書后,指尖觸到了一個冰冷的機括。
他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書架后板彈開,露出了一個方形的暗匣。
劉徹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于落地。
他唇邊甚至逸出了一絲屬于勝利者的微笑,伸手探入。
下一秒。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暗匣里,空空如也。
詔書,不見了!
衛子夫的眼神驟然冰冷,如墜深淵。
她幾乎在劉徹臉色變化的同時,用快得幾乎聽不清的耳語開口。
“是劉陵。”
“太后得知此事,找不到陛下,只會做一個選擇。”
“毀掉宮中這一份。”
她的話音剛落,一名內侍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聲音里滿是驚惶。
“陛下!長樂宮傳來口諭,王太后急召陛下,說有要事相商!”
幾乎是同時,另一名負責監察宮內動向的宦官也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陛下!宮中……宮中起了流!”
“說……說魏其侯偽造先帝遺詔,欺君罔上!”
“丞……丞相率領著眾臣在宣室殿外跪著等候,說是要……要死諫!”
先下手為強,毀掉宮中物證。
再用流反咬一口,將竇嬰手中的孤證,變成偽證。
最后,以母親的名義,將他召去長樂宮,當面對質。
好快的刀。
好一個滴水不漏的連環殺局。
劉徹緩緩直起身子。
他看著那個空無一物的暗匣,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從竇府取來、如今已成“孤證”的遺詔。
這張年輕的帝王臉上,滔天的怒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令人膽寒的平靜。
他將手中的黃絹,遞給了那個自始至終,如同一道影子的廷尉張湯。
“廷尉。”
“臣在。”
劉徹的聲音在死寂的藏書閣里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里鑿出來的。
“查。給朕往死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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