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對著李廣和程不識,分別躬身一禮,姿態謙遜。
“李將軍,程將軍,皆為我大漢的國之干臣。”
他先肯定了兩人,緩和了氣氛,隨即話鋒一轉。
“陛下,臣以為,我大漢的軍魂,既需要鷹的利爪,也需要龜的堅甲。”
他看向李廣:“李將軍所部,士氣如虹,武勇冠絕三軍。此乃一柄無堅不摧的矛,利于長途奔襲,斬將奪旗。”
他又轉向程不識:“程將軍所部,軍紀森嚴,陣法如山。此乃一面無懈可擊的盾,善于固守要塞,穩定戰線。”
“鷹擊長空,龜守一方。分而治之,各盡其才。”
“一支軍隊,有利矛而無堅盾,易折;有堅盾而無利矛,難勝。唯有矛與盾,合二為一,方可攻無不克!”
這番話,鞭辟入里。
李廣和程不識都愣住了。他們斗了半輩子,從未想過,彼此竟是對方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劉徹的眼底,驟然亮起,那是一種發現絕世寶劍的狂喜與銳利。
衛青沒有停下,聲音愈發鏗鏘有力:“然則,矛與盾終為兩物,若要合一,必須要有繩墨加以規制!”
“這繩墨,便是統一的軍法,統一的賞罰,統一的號令!”
“臣請命,回京之后,愿以羽林衛為試點,博采李、程二位將軍治軍之長,草擬一部新的《大漢軍法賞罰條例》!凡我大漢將士,無論何部,功必賞,過必罰,一切皆有法可依!”
“如此,將士們既有鷹之銳氣,又有龜之沉穩。他們因軍法而敬畏將軍,更因軍法出自陛下,而忠于陛下!”
“最終,大漢的軍隊,將只有一個魂魄——”
衛青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御座之上的劉徹,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那便是,皇權!”
轟!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如果說之前的分析只是精妙,那最后這番話,便是真正的定鼎之!
他將一場治軍風格的辯論,直接升華到了構建一支絕對忠于皇權的職業化軍隊的高度!
李廣滿臉的震撼化為了心悅誠服,程不識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緩緩露出了認同之色。
他們終于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想的早已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個大漢軍隊的未來。
“好!”
劉徹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快步走下臺階,親自扶住衛青的肩膀。
“說得好!鷹與龜,矛與盾,分而治之,法以統之!這,才是朕真正想要的軍隊!”
他看著衛青,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欣賞與信任,“回長安后,朕便命你為羽林衛監,給朕練出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
“臣,遵旨!”衛青重重一拜。
劉徹龍心大悅,當即下令,大宴群臣。
宴會之上,氣氛熱烈融洽,李廣和程不識竟破天荒地坐到了一處,彼此舉杯,眼神中的敵意已然消散。
劉徹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心中豪情萬丈。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支由他親手締造的無敵雄師,將踏破賀蘭山,飲馬瀚海,將大漢的龍旗,插遍漠北的每一寸土地。
正在此時,一名羽林衛校尉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他穿過歡宴的人群,徑直跪倒在劉徹面前,臉上血色盡失。
“陛下!長安八百里加急,絕密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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