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者,死!”
“擋者,死!”
府門被戰馬轟然撞碎。
哭喊聲,求饒聲,剛剛響起,便被淹沒在鋼鐵的洪流中。
李當被從溫暖的被窩里拖出來。
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寢衣。
當他看見公孫敖手中那柄象征著天子親臨的龍紋佩劍時,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一股惡臭,自他胯下彌漫開來。
“公,公孫大人,臣,臣冤……冤枉……”
公孫敖沒有理他。
他揮了揮手。
兩名羽林衛上前,用破布堵住李當的嘴,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到一旁。
查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不到半個時辰。
一只藏在書房暗格里的鎏金寶箱,被抬了出來。
箱子打開,滿室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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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銀珠寶之上,是十幾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每一封信的火漆上,都烙著一個清晰的印記。
——廣川王宮。
鐵證如山。
公孫敖拿起一封信,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轉身,對一旁的長安令屬官下令。
“封存所有證物。”
“李當一族,凡涉事者,無論男女老幼,一并收押。”
“聽候陛下發落。”
……
蘭林殿內,一片死寂。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味。
劉徹站在殿外,一動不動。
玄色的衣袍上,濺了幾點暗紅的血,早已干涸,像幾朵破碎的梅花。
公孫敖的身影出現在廊下。
他盔甲未卸,身上還帶著夜的寒氣與殺戮的血腥。
他快步上前,單膝跪倒在劉徹面前。
“陛下。”
“李當及其族人,共計七十三口,已盡數收押。”
“此為從其府邸搜出的,與廣川王來往的密信。”
他雙手高高舉起一個木匣。
劉徹沒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穿過門扉,望向殿內那一片昏黃的燭火。
殿門“吱呀”一聲開了。
太醫令滿頭大汗地走出來,跪倒在地。
太醫令滿頭大汗地走出來,跪倒在地。
“陛下,衛夫人肩傷迸裂,失血脫力,幸而救治及時,已無大礙。”
“只是……只是夫人心神耗損過巨,意志似有不妥,不愿醒來。”
劉徹緊繃的身體,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他揮了揮手。
“退下。”
“是。”
太醫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劉徹這才接過公孫敖手中的木匣。
他打開,拿起一封信。
指尖撫過上面“廣川王印”的火漆。
他沒有拆開。
他轉身,走進內殿。
衛子夫靜靜地躺在床上。
長長的睫毛在燭火下,投下蝶翼般的陰影。
她似乎真的睡熟了。
劉徹在床邊坐下,就這么坐了一夜。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緊鎖的眉頭。
心中的暴戾與殺氣,慢慢沉淀。
化作一種更深,更冷的東西。
他俯下身。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落下一句嘆息。
那嘆息里,有后怕,有欣賞,更有屬于同盟的冷酷。
“你的傷,換來朕的刀。”
“值了。”
話音落下。
衛子夫緊閉的眼睫,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微微顫動。
一滴淚,無聲地,從眼角滑入鬢間。
她知道。
這只是開始。
第一世,廣川王當日的離奇暴斃,背后絕不簡單。
劉越一生碌碌無為,只不過是被他人推到明面上的刀。
真正的黑手,是在淮南!
淮南王宮,那條潛伏在帝國肌體中最深的毒蛇,她定會親手一點一點地,將它從黑暗的巢穴里引出來。
而真正的獵殺,還未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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