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所有人,包括平陽公主,都跪了下去。
只有衛子夫,依舊坐著。
她緩緩睜開眼,對著紗幔的方向,聲音平靜,卻帶著磐石般的堅決。
“皇祖母,恕子夫帶罪之身,無法行禮。”
“子夫腹中,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
“他若有失,子夫萬死難辭其咎。”
竇漪房捻動佛珠的手,猛地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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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用她未出世的曾孫,來要挾她!
“你要如何?”
“子夫要一個公道。”
衛子夫抬起頭,目光灼灼,穿透紗幔。
“為我弟弟衛青,也為我腹中,陛下的第一個孩子。”
***
黑暗的柴房內。
“啪。”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繩索,斷了。
衛青沒有立刻暴起。
他依舊保持著被捆綁的姿態,調整呼吸。
“軟筋散”的藥力仍在四肢百骸中流竄,肌肉酸軟無力。
他必須等。
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吱呀——”柴房的門被推開。
一名壯漢提著油燈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獰笑。
一名壯漢提著油燈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獰笑。
“臭小子,該上路了。”
他彎腰,準備將衛青拖起來。
就是現在!
原本癱軟在地的衛青,動了!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整個人從地上彈射而起!
不是用拳,也不是用腳。
他用的是頭!
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撞向壯漢的下巴!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中,壯漢的慘叫被堵在喉嚨里,直挺挺向后倒去。
衛青從他腰間抽出匕首,身形因藥力影響而有些踉蹌,卻毫不停留地撲向門外。
另外兩名兇徒被驚得魂飛魄散,剛要拔刀。
“噗嗤!”
冰冷的刀刃,割開了其中一人的喉管。
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
另一人剛舉起刀,衛青的匕首已經捅進了他的心口。
干凈利落,一擊斃命。
短短數息,三四具尸體倒地。
衛青胸口劇烈起伏,手臂因脫力而顫抖,身上也被對方臨死前的掙扎劃開一道血口。
他知道,危險還未解除。
衛青三步并作兩步,從側門出逃而去。
而此時,戰斗的聲響,已經驚動了莊園深處的人。
一個黑影,鬼魅般出現在院中,緊接著跟隨著衛青的步伐急追而去。
那人步伐沉穩,氣息悠長,與剛才的三四個嘍啰,判若云泥。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衛青身上的藥力仍在,他瞳孔驟縮,剛緩過一口氣,一股致命的殺機已將他完全籠罩。
他拼盡最后的力氣舉起匕首格擋。
“嘭!”黑衣人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衛青整個人倒飛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大樹上,喉頭一甜,嘔出一口鮮血。
就在這時,林外的官道上,傳來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
長安令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劃破夜空!
“奉陛下旨意,搜查要犯!給我搜!寸草不留!”
黑衣殺手眼神一厲,知道時間不多了。
他不再猶豫,合身撲上,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輕鳴,直刺已經無力反抗的衛青心口!
說時遲那時快,衛青的眼中,迸發出拼盡全力的光芒。
他沒有呼救,而是深吸一口氣,猛地旋轉跳起,一手接住那黑衣殺手長劍!
“衛青,莫要做困獸之斗,來的都是殺你的人!”
一旁的一群殺手們繽紛而至,聽到那領頭黑衣人之,又驚又喜,立刻合圍而上。
他們以為,這是最后的困獸之斗。
可他們不知道,衛青這一沖,不是為了搏命。
是為了,引起注意。
就在數十殺手,合圍著衛青,在那刀光劍影即將及體的瞬間。
一支長箭飛射而來,直刺那為首黑衣殺手胸口而去。
緊跟著,數十名身披鐵甲,手持長戟的羽林衛,如天兵天將,破開林間的黑暗,將這片小小的戰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為首的,正是公孫敖。
他看著渾身是血,卻依舊站得筆直如槍的衛青,眼眶瞬間赤紅。
“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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