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深邃的丹鳳眼里,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滔天的、被冒犯的怒意,但那怒意很快又被一種更為復雜的,近乎戰栗的情緒所取代。
他想到了椒房殿里,陳阿嬌那張怨毒的臉。
想到了劉陵那句毒蛇般的低語。
把刀,親手遞到敵人手里?
不。
不是遞刀。
是把這孩子,變成懸在椒房殿頭頂,一把隨時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陳阿嬌若想保住后位,就必須拼盡全力,保住她們母子平安。
她會成為,她們最盡心盡責的……保鏢。
“哈……”
劉徹忽然低笑出聲。
那笑聲里,有被看穿心思的惱怒,有棋逢對手的興奮,更有對自己看中的女人,那份近乎變態的欣賞。
“好一個衛子夫。”
他沒有問為什么,甚至沒有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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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能給朕驚喜。”
他走到案前,親筆寫下圣旨,遞給衛青。
“你,兩刻鐘后去椒房殿等著,若看到長樂宮宣旨,你就緊隨其后傳朕旨意。”
衛青接過圣旨,手在微微發抖。
劉徹站起身,眼底的欣賞已化為一片冰冷的算計。
“朕,要去一趟長樂宮。”
長樂宮。
長樂宮。
竇漪房捻著佛珠,聽著內侍匯報。
“……中山王又上疏,狀告地方官吏侵占其封地,辭激烈。”
“知道了。”
竇漪房的聲音,波瀾不驚,仿佛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閑事。
此時,劉徹到了。
他跪在紗幔之外,姿態恭敬,聲音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煩躁與委屈。
“皇祖母,孫兒無能,竟讓諸王叔伯受了委屈。”
“孫兒已下令,申斥了中山郡的郡守,命他即刻歸還田產,并登門致歉。”
他將姿態放到了塵埃里,放得卑微。
紗幔后,捻動佛珠的聲音,停了。
這只曾經亮出爪牙的幼虎,學會了蟄伏。
“皇帝,你處置得很好。”
蒼老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滿意。
“劉氏宗親,是我大漢的根基,不可輕慢。”
“皇祖母教誨的是。”
劉徹順勢接話,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難以啟齒的,小心翼翼的喜悅。
“孫兒今日前來,還有一樁喜事,想第一個與皇祖母分享。”
“哦?”
“蘭林殿的衛夫人……有喜了。”
紗幔之后,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串佛珠,徹底停住。
一道無形卻銳利如實質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紗幔,將他剖析得干干凈凈。
許久,那聲音才再次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你已封她為夫人,哀家知曉了。”
“這是你第一個孩子,也是我大漢第一個皇孫,不可有半點閃失。”
劉徹心中巨石落地,立刻接道:“孫兒正是此意。”
“孫兒愚鈍,皇后年輕,恐照料不周。為保龍裔萬全,孫兒懇請皇祖母下旨,由皇后親自照管衛夫人的安胎事宜。凡一應所需,皆由椒房殿供給,太醫院協同。”
他將一個燙手的山芋,用“龍裔安危”這層最堅固的糖衣包裹著,精準地,扔回了椒房殿。
竇漪房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無人得見的,冰冷的弧度。
她的這個孫兒,是真的長大了。
“準。”
劉徹叩首謝恩,緩緩退出長樂宮。
殿外的寒風一吹,他臉上那恰到好處的恭順與喜悅,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冰冷的殺伐決斷。
衛青已在廊下等候。
劉徹目視前方,聲音壓得極低,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利刃。
“傳朕密令。”
“命灌夫,即刻南下,徹查淮南王劉安與長安的往來。”
“朕要知道,長安城中,誰是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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