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夫的指尖停在地圖上長安的位置,輕輕一點。
“武安侯貪婪有余,格局不足,終究是把鈍刀。小打小鬧,動搖不了竇氏的根基。”
她的聲音頓了頓,直視著劉徹。
“陛下,如今朝中,最缺的不是錢。”
“是人。”
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貫耳。
“是只聽命于您,為您披荊斬棘,為您馬革裹尸的,新鮮血液。”
劉徹的目光驟然一凜。
“你的意思是……”
“廣納賢才,不拘一格。”
“廣納賢才……”
二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說出四個字。
衛子夫抬眼看他,那雙平靜的眸子里,藏著足以攪動整個天下的,瘋狂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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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舉薦制度,由公卿世家把持,舉上來的,皆是他們的門生故吏,裙帶之親。”
“陛下何不張榜天下?”
“明但有奇才異士,無論出身貴賤,皆可上書自薦,由陛下您,親自策問。”
“如此,既能繞開公卿掣肘,又能為陛下,網羅一批真正為您所用的寒門俊杰!”
這個法子,如同一道驚雷,悍然劈開了劉徹眼前所有的困局!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子,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第一次生出一種想將她拆吃入腹,揉進骨血的沖動。
他第一次生出一種想將她拆吃入腹,揉進骨血的沖動。
她懂他。
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懂他骨子里的野心與不甘。
此時,衛青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外。
他已是建章宮侍中,可隨時出入宮禁。
“阿姊。”
他對著衛子夫微微點頭,又對御座上的帝王重重叩首。
“陛下,臣,有事稟報。”
衛子夫盈盈起身,為他們二人關上殿門,自己則悄然退到了一架十二扇的屏風之后。
“講。”劉徹微微抬眼。
“張騫大人,已經確定好,九月正式啟程西行。”
“屆時,朕定親自為他送行。”
三日后,晨曦微光,東方翻起魚肚白。
衛子夫站在蘭林殿最高的角樓之上,遙遙望著那支僅有百余人的隊伍,正在校場不斷地加強訓練。
衛青立在她身旁,聲音沉穩如山。
“阿姊,已經將你親手繪制,標注了水源與部落的堪輿圖,一并交予張大人了。但西行之日,可能還需數月,屆時,阿姊可要去送行?”
“只怕無法顧及,你到時候幫忙瞧著即可。”
她轉身,正準備回殿。
恰逢此時,一股劇烈的惡心感猛地從胃里翻涌而上,直沖喉頭。
“唔……”
她捂住嘴,沖到一旁的廊柱邊,劇烈地干嘔起來,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阿姊……”衛青緊急跟上。
此時衛子夫只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的角樓飛檐,藍天白云,瞬間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她的臉色在剎那間褪盡所有血色,慘白如紙。
距離前一次承恩已過兩月。
一個荒謬又清晰的念頭,如一道閃電,轟然炸響在她那顆算盡了三世輪回的腦海。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里……
一個嶄新的,她計劃之外卻又如同歷史宿命般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是變數。
是她在這盤棋上,最大的軟肋。
不。
衛子夫的瞳孔猛地一縮,指尖深深陷入手心。
這不是軟肋。
這是她在這場豪賭中,掀翻整個棋盤的……
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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