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沒中毒?!”春陀的臉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
“中了。”
衛子夫的目光平靜得可怕。
“可惜,我沒什么胃口,每日的飯食與飲水,都倒了。”
她的視線,緩緩落在春陀那只被釘住的手上。
“所以,毒只可能在藥材上。”
“每日送來的藥材,看似干凈,卻早已被這雙浸過‘牽機’毒液的手,摸了個遍。”
“日積月累,殺人于無形。春陀姑姑,好手段。”
“你……你血口噴人!沒有證據!”春陀忍著劇痛尖叫。
“證據?”
衛子夫笑了,那笑容比哭更令人膽寒。
她沒有回答,只是猛地提高了聲音。
“來人!”
房門被轟然撞開。
秋菊領著院中所有的宮人,手持木棍、石塊,將整個西耳房圍得水泄不通。
她們的臉上,不再是麻木與恐懼。
是憤怒。
是被欺騙,被愚弄,被當成草芥的滔天憤怒。
那兩名內侍瞬間被按倒在地。
一名負責浣衣的小宮女,在秋菊的示意下,端著一盆清水,走了進來。
“奉衛姬之命,”秋菊的聲音清亮而狠厲,“每次春陀姑姑碰過的藥罐,我們都用布擦拭干凈。那些布,一直泡在這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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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撿起一塊石頭,扔進盆中。
“嘩啦”一聲。
“嘩啦”一聲。
原本清澈的水,在石頭的攪動下,竟泛起一層詭異的,與毒針針尖如出一轍的藍色幽光。
春陀看著那盆水,再看看自己被釘住、血流不止的手,最后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不……不是我!是皇后!是皇后娘娘讓我這么做的!”
她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試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一定會相信我的!皇后娘娘能殺我,就能殺你這個妖女!”
“是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劉徹一身玄衣,與衛青并肩而立。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聽了多久。
那張俊美的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丹鳳眼里,翻滾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殺意。
衛青的眼神復雜至極。
震驚于計謀之險,后怕于姐姐的處境,更敬畏于身旁帝王的森然冷酷。
春陀在看到劉徹的瞬間,徹底瘋了。
“陛下!陛下饒命!奴婢是冤枉的!是她陷害我!是皇后娘娘……”
劉徹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穿過所有人,只落在了那個臉色蒼白,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的女人身上。
他緩緩走過去,在床邊站定。
他沒有去扶她,也沒有去擦她額角的冷汗。
他伸出手,握住那把釘著春陀手掌的匕首,猛地拔出。
“鏘啷。”
匕首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發出的清脆響聲,終結了春陀所有的叫囂。
“拖下去。”
劉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在命令下人處理一件垃圾。
“就在椒房殿門口。”
“杖斃。”
兩名羽林衛上前,用破布堵住春陀的嘴,像拖一條死狗般,將她拖了出去。
整個永巷,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天子這不留半分顏面的雷霆手段,震懾得無法呼吸。
這是在殺雞儆猴。
更是對椒房殿,最響亮,最屈辱的一記耳光。
劉徹彎下腰,不顧她身上沾染的血污,將因脫力而身體發軟的衛子夫,打橫抱起。
他的動作,不帶一絲煙火氣,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占有。
“衛青。”
衛青立刻躬身:“臣在。”
“封鎖永巷,徹查所有宮人。凡涉事者,一并送去椒房殿門口,陪她一起上路。”
“是!”
劉徹抱著懷中之人,轉身向外走去。
“擺駕。”
他的聲音,響徹永巷上空。
“回宣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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