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錦被自身上滑落,露出大片青紫交錯的痕跡。
那些痕跡,是昨夜戰爭的勛章。
她卻毫不在意,伸手去夠那些被撕碎的衣物。
“你就沒什么想對朕說的?”劉徹的眉頭,再次皺起。
這個女人,總有辦法讓他失控。
衛子夫的動作頓住,回頭看他。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是嘲弄的笑意。
“陛下想聽什么?”
“聽子夫謝恩?”
“還是聽子夫,哭訴自己的委屈?”
劉徹被她堵得一窒。
“陛下。”衛子夫轉過身,隨手將一件尚算完好的外袍披上,姿態從容得仿佛昨夜什么都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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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必給子夫任何名分。”
“昨日之前,您是君,我是臣。”
“昨日之后……”
她頓了頓,聲音聽不出喜怒。
“您依然是君,而我,是您榻上之人。”
“僅此而已。”
“衛子夫!”
劉徹徹底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激怒了,猛地坐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重新拽倒在床上。
“你非要跟朕對著干是嗎?!”
“朕問你,梅林為何失約?茶樓為何敢放朕的鴿子?!”
他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個盤桓心頭近一年的問題。
衛子夫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怒容,忽然笑了。
衛子夫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怒容,忽然笑了。
“陛下,過去的事,何必再提?”
她的指尖,輕輕點上他的嘴唇,堵住了他所有即將脫口的質問。
“時機不對。”
“當初的衛子夫若是赴約,如今早已是冢中枯骨。”
她的目光穿透他的怒火,直視他眼底的野心。
“現在,才是最好的時機。”
“不是嗎?”
最好的時機。
五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劉徹腦中炸響。
他怔住了。
看著身下這個眼神清明,將一切都算計得清清楚楚的女人,心中的怒火匪夷所思地,化作一股找到同類的興奮與共鳴。
是啊。
現在,才是最好的時機。
他被囚于宮中,動彈不得。
而她,游離在權力中心之外,卻能洞悉一切。
他們是天作之合的……盟友。
劉徹翻身下榻,開始穿戴衣物,聲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穩與不容置喙。
“跟朕回宮。”
“朕要你,時時刻刻,待在朕的身邊。”
衛子夫安靜地坐在榻上,看著他穿上那身象征無上權力的龍袍,沒有立刻回答。
“怎么,不愿?”劉徹的動作一頓,聲音又冷了下來。
衛子夫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陛下,子夫的家人,還在公主府。”
劉徹頓時明白,她在談條件。
他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笑意冰冷,卻帶著激賞。
“衛青那小子,是個可造之材。朕會下旨,調他入建章營,任侍中一職。”
建章營侍中。
天子近衛,儲君之師,邁向權力之巔的第一級臺階。
這個賞賜,是價碼,也是鎖鏈。
“現在,可愿隨朕回宮了?”
劉徹走到床邊,重新捏住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
衛子夫看著他眼中那志在必得的光,終于,緩緩地點了點頭。
“子夫,遵旨。”
他松開手,轉身欲走。
“陛下。”她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劉徹腳步一頓,回過頭。
只見衛子夫披著那件外袍,赤足走下床榻,從地上拾起他那件染血的里衣。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為他整理好龍袍下微亂的衣襟。
動作溫柔,眼神卻比他更冷。
“子夫,只有一個請求。”
“講。”
“將來,若有一日,您要殺我。”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他胸口的龍紋刺繡。
“請別用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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