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夫,回來吧!代替我,活下去……”
那不是請求。
是血脈的傳承,是靈魂的托付,是一個絕望的靈魂,對另一個自己,最沉重的,最后的遺。
“啊——!”
衛子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那聲音里,蘊含了兩個靈魂,跨越千年的痛苦與悲鳴。
兩種人生,兩種記憶,兩種情感,在血玉的強光之下,被強行糅合,碾碎,再重塑。
她感覺到了與劉徹初見時的心動,也感覺到了被他背叛時的刺骨寒意。
她感覺到了衛青戰死時的肝腸寸斷。
她也感覺到了衛薺走進淮南王府時的決絕與恐懼。
極致的痛苦,幾乎要將她的意識徹底撕裂。
崖底,濃霧彌漫。
一道血光,如流星般墜落,最終,悄無聲息地,落入一片柔軟的枯草叢中,再無聲息。
崖頂之上,劉嫖漠然地看著那片吞噬了生命的濃霧,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走。”韓嫣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獰笑,對著深淵的方向,輕蔑地啐了一口。
一行人,揚長而去。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那片枯草之下,那枚血玉的光芒,正一點一點,滲入少女的四肢百骸,修復著她破碎的身體,也重塑著她嶄新的靈魂。
時間,失去了意義。
意識,在無垠的混沌中漂浮。
沒有光,沒有聲音。
只有翻江倒海的記憶,一次,又一次,沖刷著她脆弱的魂魄。
“我是誰?”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弱的電光,在黑暗中掙扎。
“我是衛子麩。”
是那個搏命掙來七百一十二分,卻被命運一腳踹回兩千年前的歷史類狀元。
“我是……我是衛薺。”
是那個在淮南王府的污穢與黑暗中,被活活折磨至死,連一口干凈氣都未曾吸過的,無辜少女。
“我是……我是衛子夫!”
是那個站在權力之巔,母儀天下,最終卻被自己深愛一生的男人,逼得在椒房殿內拔釵自盡的……大漢皇后!
三個靈魂,三世人生!
此刻,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撕扯,揉捏,試圖碾碎成一個。
“不——!”
屬于衛子麩的現代靈魂,在意識的最深處,發出凄厲的、本能的抗拒。
她不要!
她不要那些蝕骨的痛苦!
她不要那份被摯愛之人背叛的萬念俱灰!
她更不要那喪子之痛的肝腸寸斷!
她只是一個過客!一個被血玉綁架至此的倒霉蛋!
她要回去!
回到那個有空調,有網絡,有父母,雖然充滿算計卻至少安全的時代!
然而,另外的靈魂,沒有給她任何退路。
然而,另外的靈魂,沒有給她任何退路。
那不是掠奪。
更不是吞噬。
那是一種,帶著血與淚的,決絕的灌注。
“子夫,別怕。”
那個屬于十七歲少女的聲音,不再是溫柔的包裹,而是一聲決絕的命令,在她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我替你痛過了。”
“我替你絕望過了。”
那些屬于衛薺的記憶,化作最鋒利的刀。
指尖撥動琴弦的清雅,變成了被粗暴拖拽時,指甲斷裂的劇痛。
筆墨在宣紙上游走的韻律,變成了在污泥中掙扎時,滿口的血腥與屈辱。
還有……
“子夫,活下去……”那不是請求。
是遺,是詛咒。
更是衛薺用她最后的魂力,打下的,永不磨滅的烙印。
緊接著,屬于皇后的記憶,更加洶涌,更加暴烈!
她看到了劉徹。
看到了他初登帝位,為董仲舒的天人三策改革,在朝堂上舌戰群臣的意氣風發。
看到了他深夜燈下,因邊疆戰報而緊鎖的眉頭。
也看到了他,在長門宮外,那冷漠決絕的背影。
他的雄才大略,他的自私涼薄,他的深情繾綣,他的冷酷無情。
愛與恨,像兩條劇毒的蛇,瘋狂地撕咬著她的靈魂。
“接受她。”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是她自己!是那個在椒房殿內,親手終結了自己一生的,衛子夫。
“接受我的榮耀,你才能站上朝堂。”
“接受我的才情,你才能在后宮立足。”
“接受我的痛苦,你才能看清所有人的臉。”
“接受我的恨,你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衛子麩的意識,在三股力量的撕扯下,終于被碾成了齏粉。
抗拒,消散了。
掙扎,停止了。
混沌之中,一點靈光,重新凝聚。
“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我們,本就是一體。”
“從今往后,世上再無衛子麩,也無衛薺。只有一個,完整的,活生生的,衛子夫。”
喜歡衛子夫:暴君的皇后是狀元!請大家收藏:()衛子夫:暴君的皇后是狀元!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