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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衛子夫:暴君的皇后是狀元! > 第13章 納魂

        第13章 納魂

        夜風卷著涼意,從敞開的院門灌入。

        衛子麩沒有絲毫猶豫,提著裙擺便追了出去。

        她的身影單薄得像一片落葉,義無反顧地投入了無邊的黑暗。

        長安的夜,深不見底。

        她沿著幽深的小巷一路狂奔,肺里像有火在燒,終于在貫穿城西的渭水支流旁,找到了那個被全世界拋棄的背影。

        衛青獨自坐在冰冷的河岸邊,將頭死死埋在雙膝之間。

        他像一頭瀕死的幼獸,蜷縮著身體,連哀鳴的力氣都已失去,只有肩膀在極力壓抑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衛子麩放輕了腳步,在他身側安靜地坐下,沒有開口。

        河水無聲地流淌,倒映著一輪殘月。

        清冷的光,在水面碎成一河的孤寂。

        “我知道,我不是她。”

        許久,衛子麩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忽,卻異常清晰。

        “我代替不了,你的阿姊。”

        衛青的肩膀,猛地一僵。

        “可她把我換了回來。”

        衛子麩看著河面倒映的碎月,像在對自己說,也像在對他一字一句地剖白。

        “用她自己的命,把我從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換了回來。”

        “她想讓你活下去。”

        “也想讓我,替她活下去。”

        衛青終于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被血色與淚水浸透的眼睛,在慘白的月光下,空洞得駭人。

        “你知道嗎?”衛青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粗糲的砂紙磨過骨頭。

        “我們剛到長安的時候,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鄭家的兄長們,都欺我,辱我,只因我是私生子。”

        “母親去世后,是長姊和二姊去給富戶人家漿洗衣物,一雙手泡得又紅又腫,一天只能換回兩個又干又硬的餅。”

        “她們自己從來舍不得吃,總是仔細地掰成兩半,一份給我,一份給阿姊。”

        他說的是衛薺,那個已經被淮南王府的黑暗吞噬的,真正的衛子夫。

        “阿姊她……是平陽侯府家丞的私生女,自幼被養在外面,身子骨最弱,后來又被母親帶入平陽侯府,我初次從鄭家逃到母親身邊時,只有阿姊第一個接受我。”

        “阿姊會寫字,會彈琴,還幫著長姊和二姊漿洗衣物,她是這污濁的長安城里,最干凈、最明亮的姑娘。”

        “后來,我被鄭家帶走,又賣入劉侍郎府中,阿姊從平陽侯府出來救我。我們一路出逃,是玉嬌和夏嬋姊妹收留我們,也是看中了阿姊的才情,想讓她在玉嬋居做個清客,掙些筆墨錢。”

        “東方朔教她讀書,教她道理。”

        “他說,阿姊的命格,貴不可。”

        衛青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血與淚的腥氣。

        “可再貴的命,也抵不過淮南王的一句話。”

        “那天,玉嬌拿著淮南王府的帖子,哭著來找阿姊。她說,她若去了,這輩子就毀了。”

        “阿姊心善,她信了玉嬌的眼淚,也信了東方朔說的‘此去或有轉機’。”

        “她把那枚血玉戴在身上,說那是她的護身符。”

        “她說,她去去就回。”

        衛青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后化為一片哽咽的死寂。

        衛青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后化為一片哽咽的死寂。

        “她再也沒回來。”

        “而我,又被劉侍郎抓回去,硬生生蓋上奴印。”

        衛子麩的心,像被無數根淬了毒的針,細細密密地扎著,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那句“子夫,回來吧!代替我,活下去……”不是召喚,是遺。

        是衛薺在臨死前,用盡最后一絲魂力,對血玉許下的,最絕望的愿望。

        她要的,從來不是復仇。

        她要的,是讓她的弟弟,能夠好好地活下去。

        衛子麩伸出手,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衛青冰冷的、因過度用力而指節慘白的手背。

        “我還不了你一個衛薺。”

        她的聲音,清晰而又堅定,像一道光,決絕地劈開這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但我可以,替她活著。”

        “從今往后,我就是你的阿姊。”

        衛青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她,眼中的冰層,被這句話狠狠砸開。

        “你叫衛青,字仲卿。我叫衛子麩,小字,子夫。”

        她一字一頓,像在立下一個最莊重的,跨越時空的誓。

        “我們是彼此,在這世上唯一的家人。”

        衛青眼中的防線,徹底崩塌。

        積壓了整整一年的,幾乎將他整個人都燒成灰燼的痛苦與絕望,在這一刻,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再也控制不住,像個迷路許久、終于找到歸途的孩子,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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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长谷川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