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中又想了想,微微的搖搖頭,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準備繼續批閱,電話卻再一次的響了起來,他一面看著文件,一面接通了電話:“我李云中啊。”
“書記怎么還沒休息啊,要多保重身體,工作可是做不完的。”電話聽筒中傳來了蘇良世謙和的聲音。
“奧,是良世同志啊。”李云中就低頭看了看電話號碼,笑著說:“你不是也沒有休息嗎?還在辦公室忙。”
蘇良世笑呵呵的說:“是啊,今天手頭上有幾個材料,是關于地鐵方面的,你知道的,我對機械這一行可是外行的很,這上面都是數據,下班到現在,看了幾個小時,還是有些似懂非懂的。”
李云中笑了起來:“哈哈哈,你看那些干什么,那可是要專業的人員才能看懂的,你大概了解一下就成了,對了,良世同志有什么事情嗎?”
“嗯是這樣的,最近我準備到外地去參觀一下人家的地鐵項目,所以想給你請個假,你看最近方便嗎?”
“最近就要去嗎?我這里。。。。。。”說到這,李云中眉頭一揚,他的眼光也變得有點深邃起來,蘇良世想干什么?他挑選了這樣的一個時候準備出去?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剛剛接到中紀委要求最近到北京去的通知嗎?
這么可能不知道呢?自己可從來沒有指望辦公廳那一幫老爺們能夠保密,但蘇良世既然知道,還要在這個時候離開,他到底想干什么?
“書記,怎么了,難道你不方便?”見李云中的話只說了一半,蘇良世的追問起來。
李云中眼中的秋意就更濃了,他淡淡的說:“我看緩一下吧,遲幾天再說。”
“奧,這樣啊,那好吧,我過些天再去,那我就不打擾書記你了,不過早點回家休息吧,你這樣太辛苦了。”蘇良世的語氣中有了一點點的微小的變化。
“恩,嗯,你也早點休息,再見!”
放下了電話之后的李云中慢慢的皺起了眉頭,蘇良世為什么要來探聽自己的虛實,他是在做最后的確認,在確認自己真的要到北京去,但他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一個刺探呢?
李云中用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的擊打著桌面,時而抬頭閉目沉思一下,時而睜眼看看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好長時間都在思索。
猛地一下,李云中抬起了頭,他讓自己的一個想法嚇住了,他想要否認這個想法,但越是想要否認,那個想法就愈加的清晰起來,不錯,絕對不錯,這正是蘇良世慣用的手法,他在每一次展開攻擊之前,都會做出最后的一次驗證,他要確定自己這里的情況依然沒有發生變化。
看來,他真的要走第二步了。
一霎時,李云中的情緒就跌落了極點,莫名的失落,在心里不停涌起,他的心情很沮喪、心里的難受遠遠超過了身上的傷!看來啊,有的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間迸發出令人羨慕的火花,卻注定只是匆匆而過,就如自己和蘇良世一樣,終于要走向分道揚鑣的這個地步,想一想這些年的感情,李云中再也沒有精神去看文件了。
他站起來,走到了窗戶旁邊,一下子拉開了緊閉的窗戶,外面那刺骨的寒風就涌了進來,李云中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但他沒有關上窗戶,他覺得,這樣吹吹,更能讓自己清晰和冷靜下來,也更能淡漠心中的那種悲寂。
冷!寒風不斷的襲來,到處都是冰涼,風讓李云中身體變得有些麻木,李云中覺得自己被凍僵的靈魂已經無法蘇醒,他的腦海里殘留的只有冷!冷!冷!
華子建現在是一點都不冷,他給李云中打完電話之后,到衛生間洗了個熱水澡,把自己泡的全身都紅彤彤的,這才出來,靠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看起了電視,慢慢的華子建也恢復了疲憊的身體,來了一點精神,江可蕊晚上是有個應酬的,好像廣電總局來人檢查工作,江可蕊做陪客去了,想到這,華子建就有氣,媽的,一到年底,這些人都來吃大戶了,你吃就吃吧,還讓自己的老婆陪著受罪,還好有老媽他們在,不然小雨都沒人帶了。
華子建正在想著自己的老婆,就聽到了開門聲,華子建趕忙把電視聲音關小一點,過去把臥室的門打開一些,只見江可蕊帶著酒氣,氣呼呼的一陣風似的沖進來,進了門狠狠的把隨身的坤包往沙發上一丟道:“氣死我了。”
華子建臉上卻是一臉的笑容道:“和誰生氣呢?我的大小姐。”
“都怪你,讓我當個什么破領導,今天受夠了氣,那個廣電總局的領導忒討厭。”說著江可蕊床上上一倒,又說道:“嫌我們這邊的禮品檔次不夠,就給我節目上亂挑問題,他懂什么叫節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