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昨天華子建也聽說了,上面的意思是做好維護穩定(簡稱維穩)工作,這一兩年,從省到市到縣到鄉(鎮),一級接一級地開會,一次又一次強調維穩工作的重要性。鑒于此,每個領導,尤其是身為信訪工作第一責任人的各單位、各部門的一把手,天天提心吊膽,生怕一不小心哪個干部就跑到省里跑到北京上訪去了,來個責任追究,丟官降職的凄慘下場。
“走吧,去辦公室坐坐,商量一下徐海貴這個事情該怎么處理。”華子建說道,說畢,又看了眼楊喻義,問道,“楊市長沒有什么安排吧,如若有安排,那就去忙好了,回頭我讓舜華書記跟你通報一下。”
這本是華子建的一番好意,可楊喻義卻覺得華子建是在趕他走,就有些尷尬,不知道是去好還是留好。
“也沒什么事,正準備回家呢。今天我小姨子一家去我家吃晚飯,老婆打電話來讓我早點回家。”這純屬楊喻義瞎編,他的小姨子遠在北京經商,根本就沒回來,怎么可能去他家吃晚飯呢。他這樣說,是覺得像小姨子來家里做客這等完全可回去可不回去的小事情,華子建是不是還會堅決的讓他回去。
“小姨了來了?那你就自己決定吧。”華子建笑了笑,說,“不知你那小姨子脾氣怎么樣,得罪了不要怪我。”
楊喻義聽華子建的意思,還是要他回去為好。這樣想著,就說:“那我還是回去吧,我那個小姨子脾氣也不好,她知道我今天沒什么安排,所以才說要去我家吃飯的,若不回去,定不會饒我。對了,華書記,徐海貴那邊,我會讓李局長和楊局長他們去做好工作的。”
這個時候,楊喻義就沒有提易局長了,但不管是華子建,還是屈舜華副書記,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華子建說:“行,那你快回去吧。”
楊喻義就帶著秘書離開了。
“屈書記,我們上去吧。”薛明漢說。
兩人上了樓,進了華子建辦公室,屈副書記搶著幫華子建把水倒上,對華子建這個年輕的書記,屈舜華從心底是一直不服氣的,但他也只能隱忍下來,雖然自己一直和楊喻義關系不錯,但在華子建和楊喻義的這幾次交鋒中,屈舜華都暗自在保存實力,沒有出面和華子建做對,他和楊喻義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他在沒有摸清華子建的底細之前,輕易的是不會發起攻擊的。
何況在最近,他越看華子建,越是覺得可怕,華子建強悍和睿智讓屈舜華暗呼僥幸,好在自己一直沒有和華子建翻臉為敵,這就給自己留下了很大的進退空間,自己還要在看看。
兩人坐了下來,對徐海貴的這件事,屈舜華副書記心里也有點不舒服,自己是分管信訪工作的,這個徐海貴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自己絲毫不知情,這不是讓人難堪嗎?
現在屈舜華副書記也弄不清徐海貴到省里告狀到底背后有沒有楊喻義的支持,如果說沒有楊喻義的支持,好像說不過去,這個徐海貴就是楊喻義找來的,但要說楊喻義支持了徐海貴,他怎么不提前給自己透個風。
“屈書記坐吧。”華子建喝著茶道。
華子建先坐下,他見屈書記還站著,就跟屈書記做了個手勢,意思是你也坐吧,我一個人坐著心里不踏實。
屈舜華坐了下來,心里還在想著這件事,上次為大橋的事情群眾到省政府鬧事,省里好幾個領導都批評過他,現在只要一聽到某地群眾又去省里上訪了,某老上訪戶又把舉報信捅到北京去了,他就異常緊張,害怕省里領導會說他工作不得力。
實際上華子建并不是想和屈舜華研究什么徐海貴的事情,華子建只是想找這個借口和他多接觸一下,平常兩人都忙,很少有機會坐在一起這樣聊天的,而華子建要見李云中還有一段時間的,就想加強一下彼此的交流。
在宮老先生家里的時候,雖然華子建最后還是選定了走自己的路,但多多少少的,華子建還是受到了一些震動的,所以剛才他也想把楊喻義留下一起坐坐,希望在今后盡可能的受一點沖突,另外,華子建也準備好了,對易局長的調查,不再深挖了,就限于易局長本人,這樣也就起到了警示別人的作用,牽連過多,真會讓人有一種排斥異己的看法,這對目前的工作不利。
可惜楊喻義會錯了華子建的意思,以為華子建唉趕他走。
現在華子建和屈舜華聊了起來,兩人先是談了談下一步的維穩工作,屈舜華也說自己是分管信訪管穩定的領導干部,心中始終在繃緊一根弦,自己會及時掌握不穩定因素,積極摸排、調處糾紛矛盾,避免非正常上訪事件的發生。
談話的時候,華子建和屈舜華面對面坐著,就像和朋友坐在家里聊天一樣,華子建每說完一個設想后,還會帶上“你們覺得這樣做怎么樣?”“這樣做行不行?”“我想聽聽你意見”之類的話征求屈舜華的意見。這讓屈舜華的話也就多了起來。
華子建也試圖在今后這段時間里,慢慢的加深和屈舜華的融合,在多次的會議上,屈舜華都沒有站在楊喻義那面和自己對著干,這給華子建了一點把他拉過來的信心,就算拉不過來,能穩住他,不讓他跑得太遠,也是好事。.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