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是有親戚在‘難民部落’住,不過,可以肯定,你們也不可能是當官的,肯定是老百姓。”
這倒讓華子建有點意外了:“為什么?為什么我們就不會是當官的?”
“懂不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道理?當官的有權有錢,早就把窮親戚從火坑里救出去了,誰在那貧民窟里受罪?”
華子建有點愕然的說:“不一定吧?”
“什么叫不一定?我能給你舉一萬個例子!”司機很篤定的說。
“那,你看我們是干什么的?”
“反正,你們不是當官的。當官的穿戴打扮講究,名牌不離身,到哪去都有小轎車,哪能擠這臭烘烘的破出租車!”
華子建沒有再說什么。
出租車進入棚戶區后,司機突然停下車來。他抱歉地解釋:“再往前走,車子已經無法行進了。”
“穿過這片棚戶區,就到‘難民部落’了。”司機熱情指點。
下車之后,華子建卻沉思起來,原來老百姓對領導已經都成這個看法了,自己也許應該在北江市好好的反腐一次,從前幾天兩會前夕的中央下發文件可以感到,國家像是要對反腐來點真動作了,要是如此的話,自己也該順勢而為。
華子建就問身邊的文秘書長:“老文啊,兩會其間好像有幾個兩會代表送來了一封對交通局易局長的揭發材料,你看到了沒有。”
文秘書長點頭說:“我看了看,因為是實名舉報,所以我就轉到紀檢委田展照書記那里去了,這些天我太忙,也沒顧得問呢。”
“嗯,這樣吧,回去之后你給田書記聯系一下,讓他抽時間把了解的情況整理一下,我想聽聽。”
“好的,我回去就和他聯系。”
華子建嗯了一聲,就繼續往里面走去,走進一條狹長的甬道,華子建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盡管早有心理準備,可是,這里的居住條件的惡劣,還是讓他感到震驚,擁擠不堪、雜亂無章的低矮房屋,多是用破磚爛瓦堆砌的,屋頂也大多為石棉瓦。墻壁是破油毛氈等亂七八糟材料拼湊而成;蜘蛛網般的電線,散亂無章地東拉西扯;本來就不寬的街路邊,堆滿了雜物。空氣中彌漫著顆粒狀粉塵,直往人的眼睛和鼻孔里鉆。
華子建發現,這里僅有的一點點空地,也被垃圾堆占據著。他特意看了看附近的一個大垃圾堆,發現垃圾堆里連個菜葉都沒有。他感到強烈的震撼,窺一斑而見全豹,這里的老百姓生活是怎樣的困難!
走了一會,華子建想上廁所了,這不是他腎不好,主要是他有個早上喝茶的習慣,剛才在辦公室他喝了不少的茶水,司機周勇果然是對這里很熟悉,領著華子建左拐右拐,找到了一間室外廁所。
讓華子建沒有想到的是,這里竟如此熱鬧:等待上廁所的男女老少,在廁所外面排了長長的隊伍。王稼祥笑了笑,說:“華書記,你稍等,我到前面和他們商量商量,讓你加個‘塞’,先方便。”
華子建趕忙搖了搖頭,表示拒絕。王稼祥只好作罷,幾個人陪同華子建站到排尾。
周勇介紹說:“這里平均300多人共用一個廁所,所以居民們每天都要在這里碰面。居民們都有早起的習慣,而這個習慣卻與廁所有關。一般情況下,夏天五六點鐘,家家就都起床了。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廁所前面排隊。有一次我拉肚子,跑了好幾個廁所都排不到前面去,沒辦法,只好找了個沒有人的地方解決了問題。”
“你怎么到這里上廁所?”華子建很不解的問。
“噢,華書記,你不知道,我姐姐就住在這里,那次因為她生病,我來看她。”周勇回答:“更讓人無法容忍的是廁所里的衛生,簡直讓人受不了,有時候都下不去腳。冬天廁所的過道和蹲板上都是冰,一不小心就摔跟頭;夏天的時候,污黃的尿液都流到外邊……。”
華子建一面聽著周勇的介紹,一面堅持著,隨著長長的隊伍向前慢慢挪動著,終于,輪到了華子建,他的問題解決了。
司機周勇當向導在前面引路,華子建等一行人繼續在棚戶區的街路上行走。凸凹不平的路面,大多被居民倒出的臟水封住,文秘書長走著走著,腳下一滑,摔了下去,華子建眼疾手快,但還是沒有扶住,文秘書長卻拖著王稼祥一起“咚”地倒在了地上,路面散發著一股嗆人的尿臊味,王稼祥差點嘔吐了,華子建和周勇趕忙伸出手來,用力把這兩人拉了起來。
四個人都很尷尬,文秘書長扶了扶眼鏡,還緊張地四下里看了看,發現沒有人看見,才放下心來。
周勇介紹說,最嚴重的問題,是棚戶區居民的日常生活用水。老百姓飲用的,是氣味難聞,水質超標,被當地人稱為“礬”水的地下水。家家的水杯暖壺內壁,都結有一層厚厚的水堿。這里患糖尿病、高血壓的人很多,據說就是與吃這種“礬”水有關系。
“周師傅啊,到你姐姐家去看看吧。”華子建提議。.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