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子建沒有倒,但也是在硬撐著,他知道晚上回去他肯定會暈的,今天的酒也到了他的極限,但他覺得還是值,自己就是要讓這個對誰都不服氣的公安局局長看看,自己一樣也豪爽,一樣是比他的酒量好,他不是說喝酒看人品嗎?那就好啊,自己讓他徹底的知道一下什么叫人品,什么叫厲害。
自己也幾乎已經收服了這個桀驁不馴的局長了,從剛才喝酒時候他看自己的眼光中,完全暴露了他對自己的驚訝和膜拜,應該說,在鄔清源的喝酒生涯中,很少遇到華子建這樣的酒量,當然,這喝酒也是看情緒的,能喝一斤的,有時候半斤也醉,但今天華子建是把這場酒當作工作和任務來完成的,所以他發揮的很好。
在小劉把華子建送回家中之后,華子建真的服不住了,酒意上涌,胸中惡心欲吐,急忙往衛生間趕,這樣折騰了三輛次,華子建才算能安安穩穩的睡著了。
第二天,華子建起來之后,就感到有些頭暈腦脹的,華子建到辦公室,連著喝了好一會濃茶,但還是有點不太舒服,后來華子建就決定出去轉轉了,想吹吹風,醒醒酒,他帶著王稼祥和文秘書長兩人,跑了幾個工廠,和廠里的領導,職工又座談了一陣,中午簡單的在外面吃了腕面條。
到了下午,華子建有點疲倦,就讓王稼祥自己去另外的幾個工廠了,自己帶著文秘書長準備去拜訪一下自己一直都想去拜訪的一個人。
兩人回到市區,拐進了小街之中,在北江市西城區,有一條遠近聞名的青石古巷,這條古巷,因整條小巷的路面均用青石板塊鋪設而得名。古巷的兩側,則是一幢幢頗具古色韻味的小木樓。
這條古巷,在解放前,曾一度繁華。然而,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推進,北江市這座城市也發生了劇烈的變化,住在這條街上的居民搬的搬,遷的遷,剩下的只是一些老頭老太太和那些條件不好買不起新房的居民以及一些外來的租房戶。
當然了,也有個別有經濟條件搬離但對這條小巷懷有感情,喜歡小巷的清幽而不愿離開的。
書法怪人宮老先生便是其中一個。他就住在青石古巷的中段,他的行草,不僅在北江市有名,就是在北江市全來說,也是聲名顯赫。說他是怪人,是因為宮老先生雖有一手好字,但卻為人孤僻,不喜應酬,很少為人揮亳潑墨,哪怕是高金收購他也不會有絲毫動心。
然他每逢春節臨近,卻會主動為街坊鄰居書寫對聯,分文不取卻樂在其中。
宮老先生有兩個兒子,一個經商一個從政,雖說不上大富大貴,但無論是經商的還是從政的,都在各自的領域如魚得水,小有成就。經商的大兒子開了個裝飾公司,一年下來也能賺個三四十萬,而小兒子則在北江市所轄的一個區的鎮上當副鎮長,官職不大,可年輕,才30來歲,前途不可限量。
宮老先生自己呢,開了個小雜貨鋪,由他的妻子經營著,每月的收入也不錯。按他的條件,是完全可以搬離這條古巷的,他的兩個兒子也曾多次表示愿意為他們老倆口買一套新房,可宮老先生卻不愿離開。
“深居古巷五十載,閱盡一街盛與衰。吾希青石作見證,死后魂魄亦歸來。”這是宮老先生所作的一首詩,從“吾希青石作見證,死后魂魄亦歸來”這句中可見宮老先生對古巷的感情是何等的深。
下午三點整,宮老先生開始一天當中的第二次練筆。自從他練習書法以來,就養成了這么一個習慣,上午9點11點、下午3點5點、晚上7點9點,這三個時間段無論如何都要用來練字,春夏秋冬,雷打不動。
“宮老先生,又在練字啊?”
宮老先生一抬頭,一愣:“文秘書長?”
“呵呵,是我啊,老先生,華書記過來看你了。”文秘書長笑呵呵的來到了宮老先生的這個小四合院中。
文秘書長環顧一眼這小小的四合院,春日的陽光閑閑地撒在院子里,樹木的枝干在陽光的照耀下斜映在檐頭院壁。一個典雅的、靜謚的、東方式的氛圍從這里四下彌散,融進周圍喧囂的市聲之中。
這是一個標準的小四合院,有兩進花植草,整齊有序,四季都有宜人的景色,紅的油漆,灰的磚,規規矩矩,原味原汁,屋里有精美的落地雕花隔扇,東側和西側的隔扇風格不同但同樣美麗。房間的陳設中西合璧,古今相映,條幅書案,典雅高古。宮老先生和他的夫人一直住在這里,老夫婦倆溫文爾雅,一派優雅的書卷氣息。
宮老先生慌忙把筆放下,說道:“華書記來了?在哪?”
文秘書長說:“華書記在車上。喏,在那。”
順著文秘書長手指的方向,宮老先生看到了停在青石古巷巷口的一輛小車。
宮老先生皺了下眉頭,華子建來干什么?他很不解的問:“華書記找我有什么事么?”
文秘書長搖頭,說:“不清楚,華書記只吩咐我叫您過去。”
宮老先生匆匆地洗了手,關了門,然后跟文秘書長來到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