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稼祥很感動。但是,他心里同樣十分清楚,華子建其實也需要自己到北江去幫他一把,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講,作為政治同盟者,他們已經是休戚相關、不可分割的命運共同體。
也就是說,深謀遠慮的華子建當然明白,自己在北江市必須有更多的鐵桿,特別是在政府部門重要的位置上,自己才會更加自如地運籌帷幄,得心應手地執掌乾坤。
華子建說:“稼祥啊,現在和今后一個時期,對于北江市的興衰和我們個人的進退,都極為關鍵。領袖人物在這樣決定事業未來發展和個人政治命運的緊要關頭,從來都是勇于犧牲、一往無前的!如果我們的目標得以實現,我們就有了更為廣闊的舞臺,可以攜手并肩,擔負起歷史使命,為振興北江經濟,造福一方百姓,嘔心瀝血,建功立業。”
王稼祥發現,華子建在講這番話時很動情,聲音也有點嘶啞起來,王稼祥也被感染了,情不自禁地的說:“我們一定會努力的,為了那個目標前進。”
華子建提拔干部,除了必須的平衡外,還有兩個特點。一是喜歡破格提拔。在華子建看來,提拔干部論資排輩是平衡與和諧的需要,其弊端是這些干部大多認為自己被提拔是資歷所為,心安理得,忠誠度和工作的開拓性都有所欠缺。
而被自己破格提拔的干部,因為在意料之外,會對領導的慧眼和恩寵有強烈的感覺,工作賣力且比較聽話。當然,這些被破格提拔者必須有較強的能力,否則,就沒有“破格”的理由,如過去洋河的王局長、向梅,還有林逸等等就屬這一類。
華子建對王稼祥的能力和直率很欣賞,所以這次的機緣巧合也讓華子建有了一個提拔他的借口,在這時華子建很愿意的。
在一個,華子建也愿意提拔忠誠型的干部。華子建深深地知道,如今的官場上,變色龍、兩面派占絕大多數,真正對自己忠貞不二、死心塌地的為數不多。
王稼祥卻同時具有這樣的特性,這也是他成為華子建鐵桿心腹的一個原因,不要說他對華子建交辦的事不折不扣,就是華子建的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他都能心領神會。
所以現在華子建還是很高興的,放下電話之后,華子建就開始考慮下一步王稼祥來了之后的工作安排情況。
而在市政府的楊市長辦公室里,和剛才華子建猜的一點都不錯,這幾個剛剛從他這里出去的局長都匯聚到了楊喻義的辦公室。
楊喻義正在辦公室簽閱文件,見他們進來,就問:“剛從華書記那過來?”他放下文件,抬起了頭。
易局長說:“是啊。”
楊喻義淡淡的問:“被華書記狠狠地訓了一頓吧。”楊喻義說著話就端起他的水宜生茶杯,見幾個局長還站著,說道,“坐吧,都還站著干什么?說說,華書記都跟你們說了些什么?”
幾個局長都苦笑了一下,李局長說:“華書記罵倒沒怎么罵,只是沒想到華書記事先作了調查,知道我們幾個是故意躲著不去大橋選址點的,我起先還抱著僥幸心理找理由開脫,還是易局長提醒了一下,所以都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不過還好,他也就沒再說什么了。”
“這么說華書記秘密調查了你們?”楊喻義皺起眉頭。
“應該是。劉秘書連我昨天一上午待在辦公室沒出去都知道,肯定是作了調查的。”易局長有些怨恨的說。
楊喻義埋怨道:“這怪不得華書記,只怪你們太笨了。哪有這么巧的事,通知三個一把手,三個一把手都有事去不了,華書記不懷疑你們故意躲他才怪呢,也難怪他會調查你們了。”
“唉,是啊,看來是該倒霉啊。”
易局長卻突然的問了一句:“楊市長,華書記辦公室掛的那幅字是不是哪個大領導的墨寶啊?”他是剛才沒有看出來,現在都還心中有疑問。
楊喻義說:“不是,那是宮老先生寫的。”
“華書記剛到北江市,怎么會認識這老先生呢。而且我還聽說宮老為人侍才放曠,不可一世呢,很少給做官的人題字,想要他的一幅字比登天還難,這華書記是怎么搞到他的字的呢?”易局長腦子里冒出一個又一個問號。
“這個我也搞不清楚,只聽說掛字幅的那天華書記把宮老先生請到了辦公室,完后又是用市委的車送回去的。”楊喻義說。
易局長說:“華書記好像挺喜歡那幅字的。”
“他喜歡的不是字,他喜歡的是那首詩。”
“喜歡那首詩?”易局長一頭霧水。
“你知道那首詩的意思么?那首詩是他抒發他欲創大業的遠大抱負。很明顯,華書記選這首詩是有特殊用意的,其目的無非是想多拉攏一些領導干部,為其在北江市干事創業打下堅實的基礎。”
那天楊喻義進門看到那首詩,便明白了華子建的用意。雖然華子建一再強調詩是文秘書長選的,但只要稍稍動點腦子就不難明白:秘書長怎么可以擅自作主決定一個市委書記辦公室的墻上掛誰的詩誰的字么?顯然是不太可能的。.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