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副書記咧開嘴想要笑笑,但終究沒有笑出來,只是嘆了口氣,說:“真想一直和你搭班子,可惜我們的緣分只有這么一點。”
“是啊,但這幾年我還是要表示我的感謝,你幫了我不少,也讓我理解了很多。”
“華書記你客氣了,相反,是我在你的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這絕不是今天想要討好和奉承你,真的,你讓我對官場,對仕途有了很多認識,我應該謝謝你。”
華子建伸出手來,一下就握住了尉遲副書記的手。
后來華子建還看到郁副市長和其他幾個市長,華子建只是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但這一眼已經包含了許許多多他們彼此都能體會到的情誼,他們也都一點頭,對某些人來說,已經不需要語去表達彼此的敬意了。
再后來,華子建就看到了躲在人群中的另一雙眼睛,明亮,美麗,但有充滿了憂傷,那是鳳夢涵的眼睛,這雙眼睛華子建記得很清楚,就在那個山洞里,就在那個荒山上,就在那個水池邊,她就是用這樣的眼光在看著自己。
華子建還是沒有過去說話,他也只是用自己最傷感的眼神看了一眼那雙目光,千萬語,何必再說。
華子建上車了,他覺得自己要是不趕快上車肯定會忍不住落淚的,他不想那樣,他想要展現給大家的不是憂傷,他需要快樂,希望傳遞給每一個人的都是快樂。
在樓上的一個窗戶里,還站著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日落西山的冀良青,他從華子建來到樓下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移開對華子建的注視的目光了,他的心情是復雜的,復雜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怎么來評判華子建的好壞,他有時候在恨著華子建,有時候有對華子建有一種佩服,他覺得自己敗在華子建的手里是一種必然,因為從一開始,華子建就超越了自己所認識的任何一名官員。
而現在的華子建也已經不是冀良青可以比擬的那個人了,他已經高高在上,高的到了冀良青自己都知道這一輩子也比不上的地步,他只能認命。
看著華子建的車緩緩的離開了家屬院,冀良青也局的眼眶里濕濕的,他說不上為怎么會這樣,是悔恨?是嘆息?還是傷感?誰也無法知道。
華子建沒有到新屏市政府和市委去,他不想驚擾大家,只在是路過政府門口的時候,華子建打開了車窗的玻璃,深深的注視著哪里?里面很清靜,現在還沒到上班的時候,除了隱隱約約的看到幾個老頭在里面打著太極拳之外,大院里顯得冷冷清清的樣子。
華子建的視線有點模糊起來,他一直自認自己是個堅強的人,但此時此刻,他還是感到了一種酸楚,司機像是也理解華子建的心情一樣,把車開的很慢,讓華子建多看了幾眼這個自己生活,工作,戰斗和拼搏了幾年的地方。
后來車就慢慢的加速了,這個初春的早上,華子建在步入官場的十多個春秋之后,終于跨進了一個更高的層次,今天對華子建來說特別的不尋常,雖然,市長與省常wei的市委書記僅是一步之差,但就是這區區的一步,對于很多人來說,卻是一道一輩子都不可跨越的屏障,多少人只能望洋興嘆,多少人只能終老于此。
而華子建跨過來了,他的心情也很難平靜下來,望著車窗外呼拉拉一掠而過的樓宇、青山、田野,感覺這個初春的樹更綠,草更青,花更紅,就連他最為討厭的連綿春雨,今天給他的感覺也尤為親切。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看著綿綿不斷的細雨,華子建情不自禁的吟起了韓愈的《初春小雨》。
“華書記,您不是一向喜歡吟詩作對么?此時此刻,您除了吟誦古人的詩外,能否現場作一首讓我和小趙好好學習學習啊?”王稼祥說道。
華子建沒有坐北江市的小車,他還是和王稼祥,小趙坐的新屏市的車。
“是啊,華書記,早就聽說您有三步一詩之才,您就讓我們見識見識吧。”一直坐在前面沒有說話的前秘書小趙也說道。
“好,你們先讓我醞釀醞釀。”華子建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