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紅看了看虛掩的門,站起來,走過去,輕輕的關上,這才回過身來,走到了華子建的跟前,華子建有點不自在了,這女人一靠近,怎么就會讓自己有點恍恍惚惚的感覺,不過華子建見季紅表情認真,也就默默無的沒有說什么,等著她來談談到底什么事情。
季紅自然也明白,今天自己不說出一個一二三來,只怕剛才華子建答應的那個位置還是會泡湯的,所以她仔細思索著,說:“華市長,我住的小區下面臨街的地方有一個酒吧,我經常到那個酒吧中去,有一天。。。。。”
對季紅的語表達能力,我們不得不佩服,到底是當過教師的,她把自己兩次聽到柳副書記的談話用了一種諜戰片的方式講了出來,不說多么緊張詭秘,至少也表現出了當時的她是如何的機智勇敢,冷靜沉著,其中自然還有她自己臆想和加工的一些內容。
但這已經完全都不重要了,那怕她是說的平平淡淡的,對華子建來說都足以驚心動魄了,華子建第一個反應就是季紅說的是不是真實的問題,這個就要靠自己的判斷和推測了。
不過有一點華子建卻可以感覺到季紅沒有撒謊,那就是那天齊玉玲接到了柳副書記的電話的時候,自己是在場的,后來也是自己的車把齊玉玲送到了那個酒吧,而在剛才,季紅也說到了自己的車送齊玉玲的一句話,從這上面來看,事情只怕就有八九分是真實的。
一旦判斷出事情的真實性之后,華子建自然就有了一種恐懼,這是一種無法克制的本能的驚懼,它來的很突然,像是一發炮彈,準確的在華子建的頭頂爆炸了,讓華子建感到震撼和暈眩,如果眼前沒有這個叫季紅的女人在,或許華子建已經撐不住會伏在辦公桌上了。
季紅還在說著什么,但聽在華子建的耳朵里已經是迷迷糊糊的,華子建感覺自己的魂魄已經開始脫離了自己的軀體,飄飄蕩蕩,搖搖晃晃的游向遠方。
后來季紅什么時候走,走的時候有說了些什么,華子建都是不清楚的,他只是覺得季紅一直在幫著自己罵柳副書記和齊玉玲,一直在為自己抱打不平,華子建感覺自己也一直在點頭,在微笑,在贊許和認同,可是整個過程中華子建實際上是暈的,這個消息徹底的擊碎了華子建許許多多的理想和平靜。
他此刻很難判斷對自己和蕭博瀚的調查是來之于哪里,也許是季副書記的一個陰謀,一次進攻,但萬一不是呢?就季副書記來說,他有那么大膽對自己一個廳級市長私自展開調查嗎?這顯然有點不像,以季副書記那樣謹慎的人,他不該這樣做。
如果排除了季副書記私自的調查,那樣的話,情況會更復雜和危險,難道這個事情王書記等人也都知道?這是一次組織上認可的調查?
太不可思議了,要是走到了那一步,自己真的就處在了一個危險萬分的境地了。
這還不算,還有蕭博瀚的事情,他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在新屏市,如果不是自己當初的請求,蕭博瀚根本都不會來到新屏市來投資,他不來,他也就不會卷入到這場政治漩渦中來。
自己是把他牽連了啊,他本來可以過他喜歡的生活,過他無憂無慮的富豪生活,因為自己,恐怕他也要經受一次人生最為險惡的考驗了,也許過去他經歷過許許多多的危機,但那時候,他的對手都是沒有辦法和強大無比的政府相提并論,政府是什么,就是一種強大的足以碾碎所有對手的一種武器。
華子建有點哆嗦的點上了一支煙,抽了兩口,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一把抓住了辦公桌上的電話,給蕭博瀚撥打起來,可是剛剛撥了幾個號碼,華子建又粟然一驚,趕忙掛斷了電話,既然省公安廳的人已經秘密的調查了這么長時間,難保不會對自己或者蕭博瀚的電話監控,自己還是要清醒一下。
華子建感到頭上冒出了汗水,他發覺原來自己也是有害怕的時候,自己有點亂套了,有點舉止失措,差點就釀成了大錯,這個電話是絕對不能打的,對,那自己現在要干點什么呢?
華子建的腦袋直接是木的,好一會都想不起來自己現在該干什么了,他費力的使勁的搖搖頭,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清醒起來,但這毫無用處,他有點慌亂,應該是他這一生中少有的一次完完全全,真真切切的慌亂。
他站了起來,走到了窗臺前,只是步履異常的沉重,身體也感到了一陣陣的空虛,無力,他用手支撐著窗臺,穩住自己的身體,放眼向遠處望去窗外的天很藍,華子建不自覺地抬起頭,仰望著湛藍色的天空,湛藍的顏色讓人感到平靜,空中不時有幾只鳥兒飛過,微風襲來,含著淡淡的花香,清新的空氣,讓華子建頓時清醒。
剛剛還覺得頭暈耳鳴的紊亂思維,慢慢的開始自動的整理起來,像是電腦中的c盤整理一樣,漸漸的有了紋路,鳥叫聲現在是那么地悅耳,華子建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湛藍色的天空,純潔的白云,自由自在地鳥兒……
華子建睜開了眼,抬起頭仰望著湛藍色的天空,依舊是那么藍,那么祥和的天空,只是,華子建不知道,這么美麗,這樣藍的的天空還能維持多久,自己能永永遠遠的享受和擁有它嗎?
是啊,只怕很難啊,當權利的這部巨大機器開始滾動起來的時候,任何人想要抗拒它都是徒勞的,或許那句螳螂擋車,不自量力就是說的這么一回事情。.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