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峰想想確實,大部分人在自由的時候都沒有去珍惜所謂的“自由”。他的話讓莊峰想了很多很多。
每個地方的看守所的作息時間應該因為環境不一樣而不一定一樣,莊峰所在的這個看守所,每天早晨6點半起床,七點半吃早飯,早飯前后的空余時間都是用來打掃室內的衛生,八點鐘管教所長要進來巡監,所長進來之前所有的衛生都要打掃到位,大家靠墻排成一字型整齊的坐在小凳子上,管教開門進來,監室內的“班長”(管教所長任命的犯人里面管事的人)喊:“起立”。
大家要一口同聲的大聲喊“所長好!”
有一次里面的一個犯人喊口號的聲音小了,所長給他抽了一個巴掌,問他:“我沒給你飯吃啊?!”
然后讓大家重新喊,直到他滿意之后,他才會讓大家坐下,挨巴掌這個犯罪嫌疑人是攔路持刀搶劫,年齡只有24歲,北江人,個子不高也不強壯,也沒有受過什么教育。
所長巡監主要是檢查一下室內物品擺放是否整齊,衛生是否打掃的干凈,然后宣布當天應該做的事情,還有會總結一下前一天或者前一周做的事情,有不到位的地方要怎么樣整改之類的一些事情。一般情況管教所長沒事不會進來的,因為每個監室都裝了監控設備,他坐在辦公室就可以查看管轄監室的情況,幾乎沒有死角,現在的看守所管理模式完全體現了科技發展的現代化。
管教所長離開監室之后大家就開始了一天的勞作,看守所每天會安排在押人員做一些手工勞動,莊峰在里面的時候做過手提袋,穿過磁環(節能燈里面用的),做過明信片,挑選過玻璃球(飾品),做過八方格(藥盒里面放藥瓶的格子),穿過涼席,據說,這里面做的很多東西都是出口的,莊峰也發現在這里做的東西要求都特別高,而且每天做的東西大部分時間都是有任務的,每天必須完成,否則晚上要加班,因為產品表面衛生或者其他標準達不到標準的,也經常出現過返工的情況。
做過的那些勞作當中,對莊峰來說穿磁環是最頭痛的,幾乎他是每次都完不成,幸好有幾個熱心的“難兄難弟”幫他,否則不知道多少次晚上要看著他們睡覺而自己要加班干活。這東西用很細的電線在磁環上繞來繞去,而且要將線拉緊,弄得他幾個手指經常會疼,現在也經常會疼,似乎留下了后遺癥。
每天上午勞動到9點半鐘的時候,風門就會打開了,大家排著隊走向風場,風場的面積大概20多個平方的地方,上面是鋼筋焊起來的“天窗”,莊峰經常在放風的時候向天空上望,那是他最渴望自由的時刻,在押人員通常會利用放風時間洗洗衣服,曬曬被子、鞋子,洗好的衣服都是曬在風場里的,整齊的掛在鋼筋網上面,有些無所事事的人在放風時候會圍著小小的風場跑跑步,舒展一下筋骨,也有的人搬著一個小板凳,坐在有陽光的角落里面曬曬太陽,和電視里看的一樣。
放風時間每次都感覺很快就過去了,上面的民警通知要關風門了,大家也列隊走入監室繼續“工作”,上午放11點半就準備收拾一下吃午飯了,吃好午飯專門的人洗完碗和勺子,就要開始靜坐了,大家整齊的坐在睡覺的冷板上,目視前方,靜坐20分鐘,他們告訴莊峰這是自我反思的時間,坐在那里是一動不能動的,如果誰敢隨意走動被發現就要受到嚴厲的懲罰。
上午的放風時間距離午飯的時間相對很近,放風結束的時候是十點鐘,午飯時間是十一點半,大家會覺得中間的這段時間就是熬著等吃中午飯。
晚上八點五十分,一聲“哀號”大家撲通撲通蹦上睡覺的冷板,鋪被子準備睡覺,所有人都似乎沒有睡過覺一樣,實際上大家在搶“地盤”,晚上睡覺確實很擁擠,一個人挨著一個人。
睡覺期間,每天晚上都有4組8個人輪流值班守夜,負責看著大家睡覺,所有人睡覺時候是不準蒙頭的,發現蒙頭的值班人員要馬上把被子拉下來,所有人夜間上廁所也都要按呼叫報告器報告值班“所長”,經過同意才可以起床上廁所,這里的所有的一切工作都要確保在押人員的安全,看守所關押的大部分都是未進行判決的犯罪嫌疑人,如果在這里發生了亡人事件,看守所要承擔很多方面的責任和來自各方的壓力。
每個周三室內大掃除,睡覺的冷板和地面都要用水沖刷,無論冬夏這里的在押人員都是要光著腳站在冰冷的水里一點一點的用刷子刷地面和冷板,因為里面的拖鞋不知道傳了幾朝幾代了,臟不說,基本已經沒有辦法穿了,冷板和地面被打掃過真的是一塵不染,平時掃地都是用抹布“掃”,為了安全起見這里是沒有掃把、拖把之類的清掃工具的,每個周日對放風場地的掃除也是一樣,用水沖,然后撒上洗衣粉,用刷鞋的刷子一點點的刷,然后用清水沖洗干凈,通常這些活都是由新進來的犯罪嫌疑人做。
今天老婆要來看莊峰了,看守所里面的接見實際上和監獄里探監是差不多的,沒有什么分別,到了下午,有兩個人進來了,是莊峰老婆和莊峰姐姐,實際上莊峰的精神已經很脆弱,但是他不想讓她們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他想他真的差點在那一刻忍不住自己的眼淚,但有一種堅強始終支持著自己一直向前走。.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