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峰開起玩笑來風格與冀良青迥然不同:“我早知道你小子是打洞的專家高手,怎么今天弄起了泡?你他媽的火力也太猛太過了點,把那個洞往死里打,他媽的你小子也有家伙不行的時候?”
旁邊的人聽了笑得直彎腰,馬副主任也笑嘻嘻的,不失時機地閃到冀良青和莊峰眼面前,他深知這個時候,在領導面前現個身,給他們留下的印象會比平時要深刻的多,比在辦公室誠惶誠恐地當面匯報要實用的多。
小魏又過去神氣十足地帶著一堆干部圍著幾個洞轉悠,東看看西瞧瞧,煞有介事地四處檢查各個單位的工作成果,又以行家的口氣賣弄了一番挖洞植樹的常識:“洞要挖得一米見方,樹苗栽種前要把土墊底培好,樹根在埋藏時不宜過緊。”等等,讓人感到他不愧是干一行愛一行,鉆一門懂一門的能人專家。
其實他這番表演實屬多余,機關干部們沒有幾個真正有心弄懂植樹的訣竅,并不想大老遠來這里研究挖洞栽樹的學問和技術,到這里來只為裝點一下門面,掀起一番全民植樹的熱潮。
其他部門的領導都明白今天這個場合的主角是城建局,不是展現自身的舞臺,他們很有分寸地站在自己所處的配角位置上,和領導分享著勞動的快樂,共同參與制作這一臺植樹工作場景,烘托出區里中心工作的熱烈氛圍。
不知不覺又過了個把鐘頭,正午的太陽已升得老高,市里有些部門的隊伍已開始收拾家什,準備收工打道回府了,這些單位早就計劃好了借著這次植樹的名義來組織春游的,早就急不可耐地要提前開撥,有的不等市領導下指示便悄悄地開溜,各自帶著自己的隊伍整好行裝,不聲不響地走了。
等到大隊人馬撤離山頭之后,真正的植樹造林正式開始了。
那些市里干部們挖好的樹洞五花八門極不專業,就象小孩子過家家時弄成的尿坑,城建局干部按慣例還要安排當地農民重新挖洞,并栽下那些放置在大卡車上成捆成捆的樹苗,同時雇來附近村莊上的農村勞動力編成一支臨時清掃保潔隊伍,把幾千人馬糟蹋過的地方,以及遺留在滿山遍野的垃圾清掃處理掉。
所有這些都是城建局的善后工作,照例要花費一大筆開支才能對付過來,這筆開支當然最終還得由政府來掏腰包,而納稅人永遠都不知道這些山上的樹是由他們花錢請人栽下的。
歡歡喜喜的下山而來,但就在這個時候,剛才的歡歌喜慶卻突然的被冀良青打斷了,在冀良青身邊,這個時候只有莊峰和華子建兩人,其他人都遠遠的和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冀良青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時候,說了一句讓華子建最為沮喪的話:“下午我們就開會討論一下昨天我們說的人事議案吧,華市長,你不會依然堅持你的看法吧?”
華子建沉默了下來,他不想回答冀良青的這個問題,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毫無疑問的想要堅持自己昨天的論調,但對這樣無謂的爭扎華子建也是清楚的,自己不可能獲勝,因為自己面對的已經不單單是冀良青一個人,自己還要面對被他用利益收買的莊峰,以及尉遲副書記,在這樣的實力懸殊中,自己堅持自己的看法到底還有多少作用呢?
冀良青嘴角露出了一絲嘲諷的微笑,說:“華市長啊,你有的時候很厥的,其實何必這樣呢,我承認,小魏可能身上還有一些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是誰能沒有缺點呢?”
華子建知道冀良青正在偷換著一個概念,其實在這個提案中的重點并不是小魏的能力問題,而是冀良青想要奪取大宇縣的控制權的問題,同時也是在消弱華子建的實力,并給華子建造成更多的后遺癥的問題。
但華子建想到的這些是無法用語表述出來的,這是一種只能意會,無法傳的深層的權謀韜略,明明你看得懂,但你卻無法反駁。
莊峰見華子建默默無,就說:“華市長啊,我看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何必這樣固執,干脆還是昨天最初說的那樣,讓江可蕊當廣電局的局長。”
莊峰在這次人事調整中已經獲得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收獲了,所以他不想因為華子建而節外生枝,就算舍棄廣電局局長的那個位子,他還是愿意這個議案可以順利的通過。
華子建依然還是很固執,他平靜的說:“不用,我說過的,江可蕊就是當上局長,我也會要她辭掉的,至于大宇縣書記的職位,我依然主張不動為好。”
冀良青一下就轉過頭來,冷冷的看著華子建,讓這個陽春三月的溫暖瞬間的變得寒冷起來,他在也沒有說一句話了,他加快了自己的步伐,遠遠的把華子建和莊峰甩在了身后,對華子建這樣一個不識時務的人,只有用事實才能讓他醒悟,你想碰的頭破血流,那就來吧。
也就在這個時候,華子建接到了大宇縣張廣明的電話,華子建看了看號碼,就走到了一個岔路上,接通了電話:“廣明,我華子建啊。”
張廣明在電話的那頭猶豫了一下,才黯然神傷的說:“華市長,你們昨天的會議情況我聽說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