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政府在集鎮的盡頭,已經是深夜了,鄉政府的大門關上了,越野車進不去,華子建想了想,要坐在后面的年青人去叫門,年青人猶豫了一下,準備下車,好一會,華子建見年青人還是沒有下車。
華子建就笑著說:“怎么了,害怕了嗎?”
年輕人有點難為情:“不、不是,我不會開車門。”
華子建幫著年青人下車之后,他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這就是華夏最基層的農民,雖然有些農民富裕起來了,可是,絕大多數農民還是僅僅維持溫飽,他們一輩子沒有坐過好車,一輩子沒有進過歌舞廳,一輩子不知道西餐是什么,沒有見過馬桶,可就是他們,挺起了華夏的脊梁,他們任勞任怨,只要有飯吃,他們就滿足了。
華子建看見年青人慢慢走向大鐵門,看樣子,還是有些畏懼的,雖然年青人在家里的時候,嘴上說的很硬,但畢竟吃過虧了,在農民眼里,對政府有著天然的尊崇,不到萬不得已,沒有誰會想著到政府去找麻煩,華子建看見年青人進了小鐵門,王稼祥沒有開車燈,鐵門上方有燈泡,發出的光線足夠了。
好久,華子建還是沒有見到年青人出來,他本能感覺有些不對:“稼祥,開車燈,按喇叭。”
很快,一個瘦長臉的男人從小鐵門走出來,仔細看了越野車的牌照,慢慢走到了越野車旁邊:“呵呵,是市里來的,是不是來拖煤的老板啊,想見我們華書記啊。”
王稼祥按下車玻璃,看著男人點點頭,同時從身上掏出香煙,遞過一根香煙,男人仔細看了看香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說:“嘖嘖,煤炭老板就是有錢,都是抽的好煙,不知道你們今天帶了多少錢,華書記正在玩,你們知道地方嗎?”
王稼祥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給你們指地方,等會,我給你們開門,進院子不要按喇叭,車子停在院子里就可以了。剛才有個人進來鬧事,已經被控制了。”
華子建眼睛瞇起來了,趁著男人去開門,華子建交代了王稼祥幾句話,越野車在鄉政府院子里停下之后,王稼祥下車,遞上一包中華香煙,再次開口了:“我們是外地人,不懂這里的規矩,老兄還要多多指點啊。”
“好說,好說,你們可能是第一次來,陪著華書記耍耍,只要華書記滿意了,你們拖煤還不是小事情,大家都是這么做的,嘻嘻,拜山嘛。”
王稼祥就歪歪下巴:“老兄說剛才的年青人是怎么回事啊,可不要壞了我們的運氣啊。”
這人隨隨便便的說:“與你們沒有關系,你們是大老板,他不過是個種樹的,到鄉政府無理取鬧,膽子還真大啊,也不掂量掂量,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男人的心情很好,帶著華子建和王稼祥往住宿區走去,到了跟前,男人指著三亮燈的地方說了,那里就是華書記的宿舍,現在正在耍,上去之后,直接進去就是了,華書記宿舍里面,客人多,自己機靈點。
華子建明白男人的意思,到了華書記的宿舍里面,沒有人會當你是客人,都是去求華書記的,所以,不要講究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門是虛掩著的,大概是想到了在鄉政府里面,外人是輕易進不來的,再說了,華書記的客人太多,誰也顧不上專門去開門,索性虛掩著。
華子建進入之后,險些嗆出眼淚來,屋里開著空調暖氣,不過,好幾個人在抽煙,那股刺鼻的味道,一般人都挺不住,華子建是抽煙的人,都受不了。
為首腆著肚皮,坐著很牛氣的一位就是華書記了,他背對著門,嘴里叼著香煙,他的身后,坐著好幾個圍觀的人,華子建進來了,他頭都沒有抬,憑著感覺朝華子建揮揮手,說:“自己找地方坐,凳子里屋有,這一輪結束了,就可以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