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子建用帶點遺憾的語氣說:“我當時可能考慮冀書記這一塊少了一點,唉,改不了啊,有時候真的我自己都發現自己鉆了牛角尖,這或許是修為不夠。”
冀良青很滿意華子建今天的回答,事情已經出了,華子建能表示出一點悔意,多多少少也算是對自己的一點安慰吧,哪怕他華子建是假裝的,也沒有辦法,冀良青就說:“這我就不得不說你幾句了,華子建啊,如果你這個脾氣不是這樣,恐怕你現在早就不是今天的樣子了,但話又說回來了,你這種闖勁和認死理的態度,我也要學習。”
冀良青很巧妙的,先踏了華子建一腳,直接的踢進了他的心窩里,把華子建從來都不曾彌合的傷口又一次揭開,然后又表揚一下華子建,讓他無法對自己的話提出反駁來,說完話,冀良青就含著微笑看著華子建。
華子建再一次沉默了,他每次一想到自己給樂世祥帶來的麻煩,以及自己從一個市長,代書記被貶到新屏市來,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可是華子建在最近這一年里,也曾經多次的回憶和模擬著當時和韋俊海爭斗的那一幕,最后華子建還是認為,就算時光可以倒轉,自己也一定還是會那樣做的,至于妥協,退讓,裝糊涂,這些絕不是自己的個性。
他一直是這樣理直氣壯的認為的,可是這并不妨礙他依然會在心中有痛,冀良青的話必然讓華子建沉默。
冀良青不會讓這個時間延續的過久,他就像是一個高明的廚師,知道怎么掌握火候,點到即止,恰到好處,這才是一個真正的政治人物處理問題的方式,冀良青跳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走向了一個實質的問題,說:“我聽說啊,你在高速路籌備組里遇到了很大的阻力,是嗎,假如需要我援助的話,你盡管說出來。”
華子建暗自一驚,怎么在新屏市發生的一切冀良青都會知道呢,自己當時和劉副市長,路秘書長在籌備組會議上的事情怎么快就傳到了冀良青的耳朵里了,這很不正常。
華子建抬頭看著冀良青,拋開了剛才那一陣的傷痛,淡淡的說:“有一點分歧吧,但不是太要緊,既然是工作,總會有矛盾的。”
冀良青嗯了一聲,看來華子建還不想讓自己插手,那就在等等吧,靜觀其變也不是不可以,冀良青說:“你能應付那就好,不過有一點我是要把丑話說在前面的,在下一步的施工招標問題上,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最后市委都會進入決策的,這不是一個小項目。”
華子建眉頭皺了皺,這才是冀良青要說的最重要的話,以自己和冀良青現在的關系,他肯定對自己不會再放心,一旦他發現自己沒有按他的設想來招標,他很可能就會像莊峰一樣,直接派人過來接管的,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就無能為力了。
對這一點,華子建有清晰的認識,市委是有權對市里任何項目進行干預的,這樣的權利是現行的政策賦予的,由不得華子建抗拒,所以華子建就一下子感到了心中沉甸甸的,不管是莊峰,還是冀良青,他們都已經流露出虎視眈眈的決心了,下一步自己該怎么辦呢?
放任他們的要求,讓他們都心滿意足的獲得他們想要的利益嗎?
這個問題讓華子建費了很長時間,但依然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答案........。
轉眼之間快到年底了,新屏市的干部們都更忙起來,各種的會議,宴請,走訪和送禮也越來越多,華子建和江可蕊更是忙的一塌糊涂,兩人幾乎只有晚上能夠見上一面,整個白天都各自的忙綠,有時候電話都沒有時間打一個。
而就在這忙綠之中,省交通廳關于新屏市高速路工程的項目立項也通過了審批,這更讓新屏市主要的領導們愉快起來,多好的一個年度總結素材啊,無論是莊峰,還是冀良青,他們都很快的把這個項目寫進了他們的報告里。
當然了,其中更要添上的是他們為這個項目如何,如何的費心,怎么,怎么的辛勤,才換來了這個項目的審批和通過。
華子建也逐漸的在新屏市展露出了頭角,年底很多次的會議,讓華子建經常的,想不想都要上去在電視上露個面,但這對華子建算不的什么,讓華子建不斷獲得威信的是,他已經通過幾件事情,穩穩的站在了新屏市這塊政治舞臺上了,那些過去在新屏市不很順風順水,郁郁不得志的人,也開始慢慢的靠近了華子建和尉遲副書記的這個團隊,華子建也有了自己的一些班底,建立了自己的一片陣地。
雖然這個陣地還不算大,雖然靠近華子建的人也不算多,但轉變已經是顯而易見的趨勢了。
這里清早,天空就下起了雪,開始下的是雪粒,就像半空中有人抓著雪白的砂糖,一把一把地往下撒。不一會兒,雪就越下越大,雪粒變成了雪片,像鵝毛似的,輕飄飄慢悠悠地往下落,紛紛揚揚,飄飄灑灑,像天女撒下的玉葉、銀花。那樣晶瑩,那樣美麗。路邊那些又細又高的柳枝,不時地晃動著身軀,把身上的雪晃落到底墑,可是它剛剛抖掉一些,馬上又落下許多,漸漸地,大雪給它穿上了一件潔白無暇的外衣。
華子建起來的很早,先在家里簡單的熱了點牛奶,炕了幾個雞蛋,等江可蕊起床之后兩人就一起吃了早點,現在江可蕊的肚子還沒有顯出來多少來,但華子建還是有些擔心的,怕下雪路滑,所以就準備走早點,先送江可蕊到單位。
江可蕊不愿意,說:“又不遠,幾步路的事情,還用你送啊,別人看到了還要笑話我。”
華子建很固執的說:“這有什么笑話的,這表示我們夫妻恩愛啊,今天我一定要送送你。”
“什么啊,老夫老妻的人了,還要秀恩愛啊,我可不要意思。”
“那不行,你今天必須聽老公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