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峰今天也是沒有回家,一直在政府調度人馬,所以可以說華子建整個晚上都和莊峰在一起,他們幾乎沒說一句話,莊峰滿臉陰沉,坐在自己辦公室的辦公椅上不說一句話。
華子建大部分時間是在值班室里,不過他也是臉色凝重。
值班室的一個科長守著電話,一會,華子建就找不到其他的人了,華子建就問科長:“其他人呢?”
科長支支吾吾,說:“其他人都在文印室,叫他們去合合眼,電話一響,我馬上就叫他們出來。”
華子建沒說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科長明白華子建的意思了,沖他笑了笑。華子建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想看看電視或者電腦,打開電視,才知道,為避免雷電襲擊,所有電視信號都關閉了。
他便坐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迷迷糊糊地,但人再困乏,華子建也不敢睡去,他就這樣一會到值班室看看,一會到自己辦公室坐坐,一直熬了幾個小時。天快亮了,他看了看時間,推開窗簾看看外面的雨,已逐漸小了,華子建心里想,這個暴雨襲擊的夜晚還算平靜。
于是,他又到了值班室,他對科長說:“叫他們起來吧。”
科長很快就叫起了大家,所有人都惺忪著眼從文印室出來后,華子建說了幾句話夸獎的話,關心的話,然后,要求他們通知各部門單位,等洪峰一過馬上做好后續的檢查工作,發現情況要及時處理,他親自通知城市管理局局長迅速清除地面??骸,保證街道暢通……。
布置完所有的一切,莊峰也從自己辦公室下來了,華子建對莊峰說:“市長,應該沒什么事了,你去睡吧。”
莊峰看看華子建,問:“你晚上一夜都沒合眼?”
華子建笑了笑,說:“睡不著啊。”
莊峰就點點頭說:“那我們都休息一下,我一會給冀書記匯報情況。”
兩人剛說到這里,秘書科那位科長就闖了進來,莊峰見他慌里慌張的,有點不耐煩,說:“發生什么事了?”
華子建卻感到恐怕不是好事情。他知道,這位科長在市政府辦公室呆了十多年,大小事情見得多了,又是一個規規舉舉的人,竟驚慌失措的,定是發生了始料不及的大事。科長說:“一中的宿舍樓塌了。”
華子建看了看窗外,雨已完全停了,說:“你不要急,慢慢說清楚。”
科長喘了口氣,這才說:“市一中剛來電話匯報,他們還沒蓋好的宿舍樓,昨天夜里,被暴雨和狂風搞塌了。”
華子建心中一驚,忙問:“有沒有傷亡?”
科長說:“沒有。本來有幾個民工住那,暴雨前都撤了。”
莊峰很氣憤的問:“為什么現在才匯報?”
科長說:“一中的校長可能慌了,壓到現在才讓匯報。”
莊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亂彈琴!”
華子建對科長說:“馬上通知司機,立刻去一中。”
說話間,莊峰也急急忙忙走了出去,華子建也跟著莊峰出了值班室。等車的時候,華子建問莊峰:“市長,這事要不要跟市委辦那邊說一說?”
莊峰看了他一眼,說:“這是你的職責。”他的臉黑得發紫。
華子建忙用手機撥秘書科電話,說:“你們問一問市委辦那邊,他們知不知道這件事。”
接電話的人說:“市一中也向他們匯報了。”
莊峰很不以為然的說:“這是什么素質?這么大的事想壓?壓得住嗎?我看,他這個校長是不想當了。”
這個校長是下面縣上調來的,據說在下面縣上當校長的時候,能力就不怎么樣,卻與某領導有些交情,去年,某領導發話下來,希望把他調回市區工作,并暗示要擔任一中。
全市長當時便很為難,考慮來考慮去,最后還是照辦了。
那校長到任不久,爭取某領導支持,也點了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辦了幾件好事,什么教學改革啊,什么降低學費啊,還籌了一筆款,蓋了這學生宿舍樓。
現在的問題是宿舍樓沒封頂就塌了,雖說天氣不好吧,又是暴雨,有是狂風的,但全市其他在建的樓房很多啊,怎么別的地方一幢沒塌,就你這塌了?而且怎么就要把這情況壓下來遲遲不上報?更讓人起疑的是承建這宿舍樓的承建商竟找不到人了。
莊峰在市一中的現場臉黑著,說:“馬上通知公安局,把承建商給我搜出來!馬上通知技術監督局檢查這工程質量!馬上把那狗屁校長扣起來!”
華子建本來一直對莊峰是有成見的,但現在聽到他如此果斷的處置,心中對他還是有點佩服的,至少他沒有含含糊糊的來處理這件事期,華子建也就暫時放下了兩人的隔閡,準備好好配合莊峰的工作,不管兩人私下里矛盾多大,但工作上,卻不能有太多的個人情緒,這一點華子建是清楚的。
莊峰在發出了這些指令之后,轉頭問華子建:“有關單位都到齊了嗎?”
華子建說:“都到齊了。”
莊峰冷冷的說:“馬上開個碰頭會。”
華子建問:“就在一中的會議室開吧?”
莊峰看了華子建一眼,沒說話,徑直往一中的會議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