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副省長沒有在意別人的反應,自顧自的說:“現在也是年底了,我看柳林市的班子問題我們也要考慮一下,小華同志那個代書記也代了這么長時間了,我看就不要老這樣拖著,畢竟黨政兩套班子是有他的合理性,老讓他一個人擔著,好像也說不過去,萬一將來出點問題,誰都不好說啊。”
樂世祥一直很認真的在聽,期間還不斷的點頭,似乎很附和蘇副省長的提議。
其他人也感覺這個提議并沒有什么問題,從蘇副省長他們的角度來看,不管華子建是誰的人,讓他放下一半的權利,對大家都是一件好事,并且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要知道,一個像市長那樣的位置一旦空出,留個機會給別人頂上,以此類推,會在后面留出一大串的位置,收益的人豈止是3.5個人啊。
就連副書記季涵興和組織部謝部長也松開了剛剛有點皺起的眉頭,不約而同的看了樂世祥一眼,像是在暗示樂世祥,既然是蘇副省長提出的這個問題,不防順水推舟,把華子建的事情確定下來。
他們兩人早就為此事和樂世祥討論過,他們也知道樂世祥心中的顧慮所在,不過以他們的感覺,現在的北江市基本大局已定,誰想鬧點事情出來,只怕很難,并且華子建的事情也確實不能繼續拖下去了,不管從華子建個人來說,還是從柳林市的工作來講,班子的搭建完善,都很重要。
樂世祥何嘗不明白這些,他也希望華子建能夠順利的接任柳林市的書記,要是放在過去,他早就解決了這個問題,但偏偏華子建在這個節骨眼上和韋俊海發生了對決,這就讓樂世祥有點擔憂,李省長和蘇副省長他們能容忍華子建的這種行為嗎?
華子建打破了過去大家心照不宣的妥協和平衡,也可以說華子建在無意間挑起了一場本來不應該發生的戰爭,不管這場戰爭的根源是什么,也不管這場戰爭的正義在誰的一方,但毫無疑問的是華子建勝了,韋俊海敗了,這才是關鍵,勝利的人總是無法體會失敗方的心痛,更無法理解他們會聚居起多少仇恨。
這樣的失敗者比起勝利者來說,更容易撕破臉皮,鋌而走險,所以為了回避不必要的爭斗,為了北江市大局的穩定,華子建是絕不能擔當柳林市的書記,這一點是樂世祥在最近心中做出的一個決定。
所以樂世祥在蘇副省長講完之后,說:“不錯,剛才蘇省長說的這個問題很重要,我們可以討論一下,現在的問題是誰來擔當柳林市的市委書記更為合適。”
蘇副省長想都沒想說:“這個問題就不用討論了吧,華子建同志干的挺好,他的能力大家應該都是有目共睹的,雖然這段時間柳林市班子不夠完善,但柳林市的工作卻一點都沒有耽誤,各項指標都靠前了不少,我提議,華子建同志正式接任柳林市的市委書記。”
很少說話的李省長也點頭附和了一句說:“老蘇這個提議我看成。”
其他幾個不大想干的常wei也說了幾句,大家無外乎都是表示贊同的意思。
樂世祥一直保持著微笑,他在大家表態之后,才慢條斯理的說:“今天我們就是議議,不做表態吧,大家在考慮一下,但就我個人來看,我感覺華子建同志更擅長處理經濟工作,柳林市現在的形勢很不錯,經濟剛剛有了起色,讓他專注于政府的經濟工作我看對柳林市更為有利。”
副書記季涵興和組織部謝部都暗自大吃一驚,從樂世祥的話中,他們已經聽出了樂世祥的意思,看來這不是假意的客套,樂世祥還是在顧慮著對方,想要退讓一步,給對方一個補償,平衡一下對方的心態,避免雙方走向危險的對立。
兩人在心中也嘆息一聲,政治就是這樣,有時候當你看著是勝利的時候,其實你正走向危險,華子建也不例外,以他的能力,憑他的魄力,完全是可以獨當一面,做好柳林市的書記的,但為了大局,為了整個北江的穩定和諧,他只能委屈一下了。
同時,他們對樂世祥這種妥協和退讓也深感欽佩,一個像他這樣大權在握的人,還如此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的確很是難得。
樂世祥的話一出,會議室就有了片刻的安靜,李省長和蘇副省長都有點詫異的抬頭看了看樂世祥,他們也和副書記季涵興和組織部謝部一樣的聽出了樂世祥的本意,兩人對望一眼,都低下了頭。
倒是一個不大相干的省軍區王政委說話了,他是感覺這樣對華子建不很公平,你們這些人搞什么名堂,要是不想讓人家當書記,為什么要讓人家做代書記,最后換下來人家,讓人家面子朝哪放呢。
他對華子建是一直有好感的,他沒有見過華子建,但這幾年他從柳林市軍分區幾位領導那里經常聽到華子建的名字,也經常聽到大家對他的溢美之詞,特別是前幾個月,華子建因為柳林市民政局在安置部隊專業干部時勒索錢財,一舉撤換了正副兩個民政局的局長,這讓王政委大為欣賞。
一般的情況王政委是不大參合到地方的工作中來,每次開會他來不過是聽聽而已,很少獨立的發表過自己的看法,但今天他要說話了:“我說兩句。”
他的聲音不大,可還是讓所有在會的人都涑然動容,連樂世祥也有點詫異,這老政委今天怎么了?他也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