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開始喝茶的樂書記就在那面笑了,遠遠的對江處長說:“你這人,什么時候學的喜歡抱怨了,人家子建都沒發牢騷呢。”
江處長一面往客廳走,一面說:“他不是沒牢騷,只是不敢當著你的面說。”
華子建嘿嘿的笑笑,坐下來,埋頭很快的吃完了飯,也來到了客廳。
樂書記抬頭看看華子建:“最近怎么樣?聽說干的還不錯嘛。”
華子建恭敬的回答:“最近是忙點,回來的次數也少,年底了,什么事情都堆在一起,想清閑一點都不成。”
本來老丈人的這個問話是一個很好的探聽消息的機會,但華子建還是沒有輕易的啟用,對樂世祥這個原則性很想的老丈人,華子建一直是有所顧忌的。
“哈哈哈,在那個位置上還想清閑啊?你現在可是市長,書記一肩挑啊。”今天的樂世祥情緒看起來不錯,面色紅潤,嘴含笑意。
華子建從樂世祥的話中聽出了一點什么味道了,這分明是樂世祥在遞話給自己,自己要是不來接上這個敏感的話題,反倒顯得自己過于虛偽。
華子建說:“擔子是很重,比起過去專管一個方面的工作是有很大壓力。”
樂世祥凝重的點下頭:“我理解,但問題不在這里,或許有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復雜的多。”
華子建眉頭一緊,這是什么話,莫非樂世祥在顧慮著什么?
樂世祥沒等華子建說話,就自顧自的又說:“子建啊,你要有一個心理的準備,有時候事情的演變并非我們自己能夠控制。”
華子建不得不問:“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這應該問你自己吧,從你開始對韋俊海發難的時候起,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什么結果,當然了,我不是在責怪你什么,但有時候義氣用事肯定會釀成悲劇。”
“但我不認為我是意氣用事,韋俊海本該受到懲罰的。”華子建有點激憤的說。
“是啊,是啊,他是應該受到懲罰,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身處的地方不是江湖,不是一個揚善懲惡,非正即邪的地方,這里所有的一切是有它自己的運行規則,妥協,忍讓,顧全大局才是你以后應該學習的方向,我也年輕過,也有過你現在的沖動,所以我說過,我沒有責怪你。”
樂世祥說的很認真,像是一個在課堂上傳道授業解惑的老師一樣,他不指望華子建很快的就能完全吸收自己的理論,可是他還是要說,他從華子建身上看到了太多的霸氣和剛直不阿,對一個官場中人來說,這未必就是好事。
華子建也是可以理解樂世祥說的話,不過理解和實際的操作卻完全不是一回事情,靜下心來,他很認同樂世祥的理論,官場是一個更為復雜的地方,一個人想要走的更遠,走的更穩,為自己的理想實現獲取更多的權利,那就必須要克制住自己的所有沖動,要想到大局。
實際在遇到事情的時候,華子建又經常會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就像一個賭徒,一個吸毒者,他們也是知道那些都有危害的,但往往還是難以控制自己。
華子建也是一樣,他是人,不是神,他的骨子里有年輕人所具有的蓬勃朝氣,也有一種快意恩仇的沖動,在這種情緒下,很多時候他會忘記自己,忘記自己的利益,忘記自己的得失,這很難說到底是他的優點還是缺憾。
“我知道,我打亂了你的布局,也為本來風平浪靜的北江市帶進了另一種暗潮洶涌的境地,不過假如一切從頭再來,我恐怕還是會這樣來做的。”說這些話的時候,華子建的眼中就有了在樂世祥面前少有的堅毅和固執。
樂世祥嘆口氣,微微的搖了搖頭,說:“我知道會是這樣,官場依然沒有讓你的棱角完全打磨圓潤啊,我也說不上你這是好是壞,或許是我太事故了,但有一點你卻錯了。”
“奧,請問是哪一點?”華子建也很認真的問。
“你并沒有讓北江省進了另一種暗潮洶涌,現在很平靜。”樂世祥自嘲的笑笑說。
華子建說:“本來是不應該平靜的。”
“哈哈,看來你總算還明白這個問題,本來應該風起云涌,現在為什么風平浪靜,難道韋俊海的事情真的就結束了,難道你我之間的關系真的就還是秘密?想明白這點,你就知道現在的平靜才真的有點奇怪。”
華子建恍然大悟了,為什么自己的代書記一直沒有去掉‘代’字。.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