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幢樓里上班,沒有什么時候可以說忙完。”彭秘書長說了一句大實話。
“哈哈哈……老兄,你這分明是在抱怨哪?!”華子建已經調節好了情緒說。
彭秘書長也笑了。兩人兩杯水,兩支煙,喧寒了幾句,談話很快進入主題。
從彭秘書長斷斷續的話語里,華子建已清晰地看到了利民安居工程建設中的冰山一角,在這個工程中,葛副市長和建委的領導放棄了不少資質等級較高的房地產公司和施工隊,卻將這個兩千五百萬的工程交給了呂劍強這個毫不起眼的小小施工隊,從此兩人關系非同尋常,私下里以兄弟相稱,這里面顯而易見的,就有很多問題埋在其中了。
當年柳林高速公路投入建設,柳林市境內五十四公里的路段,呂劍強又攬到了二十二公里路段的工程,在柳林市高速公路建成時,呂劍強已經積累了相當大的一筆資金,他將發展的目光盯住了柳林市的房地產開發。
呂劍強做這一行具有得天獨厚的條件,那就是資金雄厚;還有一個關鍵,他有葛副市長這些關系,還有自己老爹坐靠山,應該說,在柳林市,沒有一個房地產老板能具有呂劍強這樣的優勢了,在很多項目上,呂劍強還會使用除了權利以外的一些非法手段,在柳林市,很多人已經把他歸為黑道人物了,只是他每次很巧妙,也很隱蔽,沒有輝煌度假村晁大老板那樣張揚。
彭秘書長敬佩華子建的人品。既然這次華子建主動找自己談心,彭秘書長就抱定了敞開胸襟,以誠相見,但說了一會,彭秘書長又有點忐忑猶豫起來:“華市長,我還有個想法,不知道該說不該對華市長你說?”
華子建笑笑說:“你怎么變得吞吞吐吐了?這哪像是你的作風?老兄什么想法?說!”
彭秘書長看看華子建,最后還是下定了決心說:“說句心里話,華市長,我實在不愿聯系重點工程這一塊,我看不慣他們的許多做法,夾在里面既受氣又為難,力不從心,上下左右都難做人,更不能放開手腳干工作,所以想請華市長請您幫我換一下崗位。”
華子建就自己笑笑的搖了搖頭說:“彭老兄啊,你怎么會有這個想法呢?你該不會是準備給我撂挑子吧,就我個人感覺,你在這個崗位上干得很不錯,我也是很滿意的,你秘書長敢于說真話,敢于主持公道,這好似很難能可貴的。”
彭秘書長聽了華子建的話,心里還是很舒坦的,這無異于是華子建對自己工作的一種肯定,能得到自己最直接領導的贊譽,作為一個秘書長,他還是很受用的。
彭秘書長心里高興是一回事,但臉上的表現又是一個樣,他有點無奈的喃喃自語道:“華市長,不瞞你說,做這個工作我其實心里一直很痛苦。我看不慣他們欺上壓下,強奸民心的官僚作風,更看不慣他們貪得無厭的丑惡行徑。”
彭秘書長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啦?這些在私下被人們戲笑為唱高調的話,這些往往連在正式討會上都難以說出來話,這會兒卻如那高山瀑布直瀉而下,給華子建述說了起來。
讓彭秘書長沒想到的是,華子建對自己的一番話,沒有用官話綿綿,或者是模棱兩可的話來應付,相反,華子建竟然也是情緒激昂起來:“我就喜歡你這種剛正不阿的個性!腐敗是老百姓深惡痛絕的事。現在腐敗問題已成為一大隱患,成為執政黨的一顆定時炸彈,這決不是什么危聳聽,所以更需要像你這樣的站出來,和我一道來對付和改變他們。”
聽到了華子建的肺腑之,彭秘書長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顧忌了,他也似乎有點激動起來,提高了一點聲音說:“腐敗就像一張網,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果動了真格,不是網破就是魚死,不知道華市長有沒有這個準備,能不能舍得一身剮?”
華子建就笑了,他沒有回答彭秘書長這個問題,因為他不是一個隨便說大話的人,同時,對很多問題的理解和處理,華子建是有自己的原則和方式的,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就真的不去妥協,不去讓步,這里是官場,不是戰場,官場比戰場更復雜,更多變,作為華子建,他深締官場的多樣性,他不能給彭秘書長保證什么,在很多時候,都要看大勢所趨。
彭秘書長卻沒有感覺到華子建的思慮,他還是慷慨激昂的說著:“我曾今聽人說過這樣一件事情,說葛副市長有一次喝醉了酒,他洋洋得意地對旁邊的人說,在西柳林市韋書記是老大,我姓葛的就是老二。誰要是不給我老葛的面子就是不給許老大的面子,誰要是得罪了我老葛就是得罪了許老大。你看好狂?”
華子建收起笑容,冷冷的說了一句“我看也未必!”
說完這話,華子建站起來,兩手交差的攏在胸前,來回度了幾步,華子建就想:你們都是老大,老二,那么柳林市的老百姓呢,難道他們就是孫子!.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