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工會主席掐滅了手里的煙頭,拍了拍手,開始發。這位工人出身的工程師,說起話來很是豪爽:“韋書記說的氣炸肚子的事,我可沒有。”
大家笑了笑,他接著說:“我想借呂副書記同志的話題,說說‘廢品王’的事情。所我了解,‘廢品王’這小子吃、喝、嫖、賭、騙,是個五毒俱全的家伙。公安局早就應該收拾他。他雇用的女工,讓他糟蹋多少人啊……”
這位工會主席對工人感情至深,牽涉到危害工人利益的事就會義憤填膺,挺身而出:“他用假廢鋼料破壞設備的事兒我不多說了。單就他罵我們工人是‘臭苦力’,就可以看出他不是什么好鳥。誰能罵出這樣的臟話,只有日本鬼子罵過。他這樣辱罵我們工人,他是個什么東西?對這種地癩子玩藝兒,我們干嘛要保護他?”
話已至此,他索性抬起頭來,看了看呂副書記,“呂旭同志,我說話你別生氣。我要是在現場啊,當時就讓工人把他拍成肉餅!”
哈哈……他的話音一落,一串開心的笑聲充盈了會場。
“老韋啊,我也說兩句。”政協主席禮貌地向韋書記投去一個問訊的目光。
“好啊,你說,可別客氣啊!”韋書記也是準備給華子建難堪一次了,他現在也明白了華子建給葛副市長設的那個主動坦白的圈套了,在搞清楚那事情以后,他是哭笑不得,真想不到一個堂堂的市長,怎么使用起那樣下三爛的手法,把一個常務副市長晃悠到紀檢委去了,想起來他也是有點不舒服。
“怎么說呢?”政協主席像有些為難:“哦,華子建同志,你提出減少經費20%,我不反對。我是說,能不能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我們的民主黨派機關,最多的才三、四個人,一年也就幾萬元錢嘛。你這一減,連電話費都支不出去了。”
今天怎么了?民主生活會變成評論華子建功過是非的專題會了。可是,韋書記像是有意造成這個局面,并不想加以糾正。公安局方局長坐在下面,心里像有針扎似的忐忑不安,要是一會大家問起“廢品王”案件,自己該怎么說好呢?華市長和呂副書記對這件事的態度大相徑庭。得罪了誰都不好啊。
唉!怕什么就來什么,果然韋書記就問了起來:“對了,方局長,那個鋼廠打人的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啊。”
方局長一下子就不好回答,他從韋俊海的口氣中也聽出了他對華子建的不善,想要借自己的口來說出華子建隨便放人,影響司法公正的問題,但方局長確實不想這樣說。他就將一疊厚厚的材料翻騰開,準備照本宣科。
“不是念材料,簡單說一下情況,你最清楚事情的原委。”韋俊海糾正他。
“那好。”他壯了壯膽子,說起了案件的始末。
“不用那么詳細,就談談簡要情況,談談你的看法。”韋俊海依然想要逼他說出對華子建的不滿來。方局長無奈的說:“廢品王狀告朱廠長的傷害罪,我們刑警大隊已經進行了偵察。現在根據證據看,‘廢品王’挨揍是事實,但對朱廠長的拘役好像也有點.......。”.
“有點什么”。韋俊海瞇起眼,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頭。方局長心里一驚,把本來想說的“也有點過份”這話就咽了回去,說:“有點,有點.......”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人大的馮主任就接過來說:“看你老方說個話,怎么就不利索呢,不就是有點過份嗎,市長讓你們放人我看沒錯,要都這樣動不動就抓人,以后誰還敢做一個單位的領導,那個廢品王我看就不是個好鳥。”
“喂,‘廢品王’破壞生產就無罪了?”工會主席一聽這個“廢品王”,就氣得牙根直癢。
“主席啊,鋼鐵公司的律師已經起訴了他。我們的經濟偵察大隊也受理了。看來,破壞生產罪定不上。不過,商業欺詐的罪名,他是脫不掉的了。”
“我說,你們公安局是不是有毛病啊?”葛副市長聽到這兒氣得敲起了桌子:“俗話說,餓虎難抵群羊。一個廢品王面對那么多五大三粗的工人,怎么還能把他們的人打傷呢?你們是不是接受了鋼鐵公司的贊助,故意護著他們?嗯!”
“好了好了。”韋俊海揮了揮手,制止了他們的爭辯,因為今天的韋俊海也是看了出來,這個局面現在有點混亂,自己沒想到還有怎么多的人幫他華子建說話:“喂,子建同志,該說的大家都說了。你也講講…….”
“好好……”華子建拿起手里的小本本,翻了翻,先說了幾句客套話。接著,按照記錄的順序,一一解答大家剛才提出的問題。
“先說鋼鐵廠朱廠長的事,我的意見是,對于公安司法部門的案件,政府不便干預。可是,像朱廠長這樣的干部,動手之前應該向政府打個招呼!他們肩上的擔子重啊!前幾天,我聽到一點兒風聲,說是反貪局要進駐鋼鐵廠。要查處老朱……咱們可別這么搞啊。把企業家都整倒了,對于柳林有什么好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