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子建今天是真的有點不想喝酒,對這桌上的菜很不滿意,你說一個鄉都窮成這樣了,還裝什么老大,充什么面子,不知道這一頓飯的開銷他們將來從那出。
華子建的心情就多少受了一點影響,所以臉色就不太好看,一般在下面干部面前,華子建是不太怎么裝的,高興就高興,不高興就拉下個臉,周鄉長一看他這表情,心里就暗暗的叫苦,知道一定是今天這頓飯搞的有點太鋪張了,他也不是很笨的人,對于猜摸上級的心情還是很有一套的。
但現在已經成這個樣子了,你叫他怎么辦,不可能全部撤了,就只能是硬著頭皮往下撐了。
周鄉長獻媚的笑笑,對華子建說:“你看今天這一定沒什么可口的菜吧,不過這都是無害綠色食品,呵呵,華書記你放心吃。”
華子建有了這樣的心情,那自然是沒有了太大的胃口,稍微的吃了一點,他也就不想吃了,找個借口說自己今天有些累,就先回縣里休息了。
這一回到縣里,就接到了幾個電話,都是請他出去坐坐的,華子建是一概的回絕了,說自己剛從鄉下回來,感覺累,要早點休息,所有人都帶著遺憾的說了很多客套話。
等著這輪電話接完,真是要到休息時間了,華子建就好好的沖洗了一下,一頭就睡到了天明。
這樣有忙了幾天,財政局的肖局長就來找華子建了,他一坐下,還沒顧得喝水就說:“華書記,到省城拜年的事情不能再等了,你看我們什么時候去一趟。”
華子建本來不想去,這種事情讓馮建去就可以了,但想想江可蕊還在省城等著自己,上次電話說她家里也希望自己去正式的見個面,那就剛好這次去吧。
想到這華子建就說:“那肖局長你準備一下,安排這幾天我們就過去一趟吧。”
肖局長連忙答應著,也不敢耽誤,趕快回去準備去了。
冬天的田野,以它的固執袒露著驚人的真誠,每一寸泥土都飽含著神圣不可瀆犯的原始美。田間阡陌只是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灰色劃痕。秋霜里頹腐下來的莊稼茬規則地點綴在空曠的田野上,恬靜而凄美。收割后的土地,象一位剛剛解除了痛楚的產婦,正安祥地躺在那里。
華子建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目送著紛飛不止的鳥群,并由此而產生了一種想要親近莊稼,了解農活,學會說和年成相關的語,體會和感受到了那里的鄉親千古以來一承不變的生存形式和他們在那形式中所表現出的給別人的溫馨與善良,對自己的麻木和忍耐。
如今想到這些,華子建雖沒有最終成為田野上的一名耕耘者,但一種淡淡的掛念和感覺卻時時伴著他,在心底默默流動、疊加、淤積、沉淀,是這樣一種在冬天依然可以感受的溫暖。似乎華子建不著邊際的心找到了載體,讓飄忽不定的情感得到了寄托,讓凝滯固塞的思念得到升華華子建昨天晚上沒休息好,今天起得有點太早了,上車沒多久,他就瞇了起來,汪主任坐在前排,透過后視鏡看到華子建已經睡著了。
兩部車一前一后的往省城奔馳著,華子建和汪主任坐的是縣委01號小車,后面是財政局肖局長的車不緊不慢的跟著,華子建睡了,車里也就陷入一種沉靜,只有車輪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對于華子建來說,顛簸的車身就像搖籃一樣催人入眠,頭越來越沉眼皮越來越重。
肖局長到是一點不瞌睡,在后面車上一路的和他那科長說著話,科長也是不斷的給他發煙,兩人卯足勁的抽,嘴里就不斷的說些黃色的笑話和段子,嘻嘻哈哈的很是暢快。
就這樣跑了一兩個小時的時間,華子建補足了睡眠,也慢慢的醒了過來,他的的眼睫毛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慢慢的睜開了,透過朦朧的雙眼,四周的情景漸漸由模糊轉為清晰。
汪主任一直在觀察著他,見他醒來,把華子建的保溫杯遞了過來,說:“華書記喝一口,看你睡的真香,昨晚上加班了吧?”
華子建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又旋上杯蓋說:“是啊,晚上看東西看的時間長了一點,對了,快到柳林市了吧?”
汪主任就說:“快到了,到了那里我們就先墊個底。”
華子建回頭透過后車窗的玻璃,看看財政局的小車說:“行啊,看看肖局長他們餓不餓”。
剛才那一覺睡得實在香甜,是一份相當純粹的睡眠,雖然是時間不長,但華子建感到自己清爽了很多,這是一種將所有夢過濾掉的非常純粹的睡眠,久違的寧靜和安逸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他搖開了車窗,車外舒爽但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華子建深深的呼吸著,狠狠地將肺里那股坐車時間一久,就沉淀的憋悶吐干凈。他看看天空,天空是那么藍,就像一整塊純凈無暇疵的藍寶石,看起來讓人那么舒服和愜意。.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