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領導們根本放不開手腳,喝得還算開心,玩得絕不盡興,一肚子酒精燃起的激情無處釋放,為此,交通廳那些好玩的處長們從洋河回到省城,都對洋河縣的鄉村級接待標準頗有微辭。
一筆500萬的修路款,就給卡住了,還好有向梅在,給交通廳的海廳長去了電話,解釋了半天,海廳長就說:“下次你們那種鄉村級接待標準要有所提高啊,呵呵。”
款子是按期到了,但也讓華子建接受了一次教訓,這次是萬萬不敢馬虎。
汪主任和政府辦的主任相比,相同的是,他們都能喝酒;但不同的是,政府辦的主任喝的是白酒,玩的是麻將,汪主任準備喝花酒,玩的是瀟灑……。
第二天下午兩點多,華子建帶著汪主任和縣計委主任,在城郊迎候,象迎接欽差大臣一樣,吃喝玩樂一切安排停當,只等處長大人駕到。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一臺豐田大吉普卷著煙塵而來。“歡迎,歡迎處座駕到!”華子建急忙下車,迎上前去,遠遠地伸出了手。李處長也下了車,幾個人簡單的介紹一下,李處長就說:“客氣了華書記,還到收費站來接小弟,別來無恙?”
這李處長四十多歲,高度近視,中等身材,體型微胖,端著架子,有點故作官態。“一路辛苦了。”
李處長的幾位隨從也陸續下了車,汪主任和縣計委主任上前一一握手請安,熱情了一番。
華子建他們的車在前邊帶路,兩臺車進城,直奔縣迎賓館,把李處長一行安排到客房休息,晚餐已經訂好了,在賓館頂層的大餐廳里。迎賓館是縣政府指定的接待賓館,縣政府就明文規定:縣直機關各單位接待上級領導必須在此消費,如在其它的酒店設宴招待,則視為公款大吃大喝,以違紀論處。
迎賓館原來是文革年代建成的縣政府招待所,后來經過改造后,更名為縣迎賓館,但縣上大部分人還是把他叫招待所,行政級別為正科級。迎賓館的總經理歷來由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兼任,因此,這里也沾染上了濃重的官僚習氣。
迎賓館的領導班子都是行政官員,除了善于夸夸其談之外,根本不懂得經營管理,試想,已其昏昏,何以使人昭昭?迎賓館的各項制度形同虛設,從經理到員工,自上而下紀律松懈,管理混亂,因此,經營連年虧損。窺一斑而知全豹,僅舉一個例子:華子建曾經認真地看過迎賓館的菜單,幾乎和自己一年前看到的沒有什么差別,可見,菜單至少一年都沒有更新過了,飯菜千篇一律地一個味兒,讓人直倒胃口,吃了一回不想下回,如果沒有政府文件的硬性規定,縣直機關的局長們沒有一個會自愿來此消費,恐怕迎賓館早就倒閉了。
其實,政府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迎賓館上百號國有員工要吃飯,怎么吃飯?自然是吃政府的大鍋飯了。這迎賓館的飯菜質量,連華子建他們自己都不滿意,更何況吃遍大江南北,長城內外的李處長了。為了提高招待水準,保證李處長吃得開心,汪主任建議,從霞山水庫弄來幾條野生魚,搞個別開生面的全魚宴。
華子建起初游移不定,但一想到迎賓館那倒胃口的飯菜,還是決定采納汪主任的建議,試一試全魚宴。晚上五點半,在迎賓館頂層的大餐廳,汪主任設下全魚宴,招待李處長一行。
迎賓館的全魚宴作法和霞山當地雖然風格有所不同,但魚無二致,鮮美程度絲毫不差。華子建揮筷首先品了品燒魚塊,滿意地看了汪主任一眼,點了點頭以示嘉獎,隨后,歡迎李處長光臨,感謝幾位檢查指導工作……一番開場的規定動作之后,汪主任請李處長動手品嘗,酒宴正式開始。
李處長似乎頭一次吃到這么鮮美的全魚宴,抑或是出于禮節,甩開筷子,風卷殘云,贊不絕口。這位李處長也是好酒量,喝酒豪爽,與華子建可謂酒逢知己,棋逢對手,兩個人你來我往,旁若無人,唯我獨尊,淺斟豪飲,喟嘆相見恨晚,欲結桃園之義……兩位領導瀟灑地拼酒,似乎情真意切,汪主任和其他人等完全成了看客,說話插不上嘴,敬酒搶不上杯。
華子建今天的狀態很好,酒力過人,始終控制著喝酒的主動權。酒席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華子建感覺酒量差不多了,感情也上來了,向李處長建議換個地方再喝。“我跟大哥走,你說換個地方,咱就換個地方。”李處長摟著華子建的肩膀,大有跟朋友刀山敢上火海敢闖的意味。.
換個地方?就是昨天汪主任事先踩好點兒的夜總會天上人間。
大家起身離席,下樓上車趕往城郊,等他們驅車到了那兒,已經將近晚上八點了。此刻,華燈初上,月上柳梢,正是城市夜生活最美妙的開始,也是天上人間最歡鬧的時段。車輛進進出出,來客人頭攢動;廳堂間,歌聲此起彼伏,音樂震耳欲聾;包房中,賓客觥籌交錯,小姐往來如織……“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好一個歌舞升平的人間天堂!羨煞我等四大不空、六根不凈的凡人了。